裤裆里的事总是有卖点的。
再不济的文笔,再不济的素材,但若一沾上裤裆里的事,是不泛读者的。以前看言情小说,三百来页的作品,怎么也得到了200页后才有性和孩子,看得人心里痒痒的,直想就替主人公从了他(她)一回。现在的作品就好多了。或男或女,一边上床,一边恋爱,可谓身心俱悦,人性多了。
《孟子》云:“食色,性也”。食欲和性欲原本是人的本性。所谓艺术来源于生活,人性里有性,艺术哪能无性?问题是性占据着太多的比重,就象现在的某些电视剧,把什么问题都放到床上去讨论——即便是万有引力的发现也一定要放在床上方能出炉,这就很值得探讨作者的动机了(需要说明的是,如果作者常识缺乏,以为万有引力也一定要经由受孕和怀孕方能出宫,那是另外一回事,不在此列)。
写到这里,零度首先要自我批评一下了。本来是想说一说文学里的迎合,也知道文学里的迎合还有玄幻和武侠之类,自己却偏偏揪着个裤裆里的事不放,说白了,依然玩的是吸人眼球,捞一捞人气——这一点技俩,想必各位看官也是心知肚明的。
以前在好心情发表过一篇《谁能脱了衣服让人看》,一不小心就让自己火了一把。看着阅读人数的节节攀高,看着如潮的评论,自我感觉良好得很:以为总算找到了艺术的下里巴人化,也终于赢来了和者数千的局面。殊不知,就有网友留言:“零度啊,点击率是不是靠题目换来的啊”?记得当时自己很是生气,然而静下心来一想,其实自己想探讨的原本不过是一个“作秀”,用上个诸如“小议作秀”之类的标题,站在言而达义的角度,不知要贴切多少。只是不知,但若这样一换,点击率又当如何?
关于读者的品味和取舍,宋玉在《对楚王问》里曾有过一段精辟的论述:“客有歌于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国中属而和者数千人;其为《阳阿薤露》,国中属而和者数百人;其为《阳春白雪》,其中属而和者不过数十人”。读者的爱好不一样,个人的艺术修养不一样,所喜所好也自当不一样,这无关作品本身的优劣。就创作的角度而言,找一个好的卖点,期望作品能更多的引人眼球,或者试图将《阳春白雪》《下里巴人》化,适度地迎合一下读者的口味,其实是无可厚非的。然则凡事总有个度,同样是卖酒,往酒里掺水,终究不过是小商小贬的作派;但若往水里掺酒,这就是骨子里的奸商了。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笔者在好心情里,也先后投稿过《检讨书,落马贪官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官场、杀人的好地方?》、《中国式创新》、《致诺贝尔奖评委们的一封信》、《期待2010年的春晚》等等,细细品来,这些题目,哪一个不具有卖点?哪一个不吸引眼球?然而,终归由于文章写得不怎么样,不要说过不了编辑们的火眼金精,不被推荐,就是侥幸蒙过了编辑们的眼睛,读者们也依然不买帐。看到至今依然门庭冷落的惨不忍睹,想到自己从未曾风光过,却先有了人老珠黄的境地,怎么想都觉得天赋如我之辈,码文字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看来,没有了作品的厚度,再好的卖点也激不活读者的阅读欲望。
写到这里,就想起了怎么看怎么就半条命的中国足球。据说中国足球肩负着为体育强国的正名,也事关着爱国主义情怀,按照国人什么事都可以扯上爱国主义的情怀来看,国人对于国足的关注,应该是不容置疑的。可惜的是,当足球大佬们只不过是在从乙级到顶级的足球联赛里放上几场真正的比赛时,球迷们早已更愿意在凌晨的三四点钟里,爬起来熬红着眼看不相干的五大联赛了。至于对中国足球的关注,顶多也就是当国足们一次又一次地演绎没有最差只有更差时,稍稍地骂几下娘而已。
疲软的球市告诉我们:当足球远离了足球的时候,即便是祭出了爱国主义的大旗,却依然挽留不了渐行渐远的球迷。
迎合终归是省力和讨好的。一部《铜牙铁齿纪晓岚》里,无不贯穿着纪晓岚和和坤的斗争史。然而,即便是在历史上为数不多的明君面前,大忠的纪晓岚也斗不过大奸的和坤。记得乾隆就曾巴心巴肠地对纪晓岚说过,如果没有奸臣的迎合,这皇帝做得就会无趣得很。大奸之人,必懂迎合,乾隆的话撂在那里,谁又能奈何和坤?
但和坤的小命也注定是系在迎合之上的。至于和坤一倒,嘉庆吃饱,到不是说迎合没有了空间。主子不同了,味口不一样了,需要的迎合也自会不同。当“和氏”迎合不再成为需要时,大贪如斯的和坤,安能不倒,又安能不被排除在嘉庆的领导集团之外?
站在文字市场化的角度——事实上,如阳春白雪般存放在真空里的文字,终归也很难实现作品的真正价值。创作中的寻求卖点也好,迎合读者也罢,说到底不过是作者对于作品下里巴人化的一种处理。问题是处理还得有处理的技巧,下里巴人化首先也还得是一种文化。但若因了刻意的下里巴人化而将作品里的艺术性沦落成一种调料,这本末倒置的结果,也就不过如同和坤的小命了。
在这个意义上说,卖点终究不过是卖点。卖点也注定举不起救命的大旗。于中国足球,爱国主义救不了命;于文学,裤裆里的事同样救不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