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婚,离我们有多远
今年重阳节,中央台同一首歌栏目为文体界老人举办了一场主题为“和谐中国”的大型联欢活动。台上吸引我的不止是一首首经典老歌,那一对对走过金婚的皓首老人,让我怦然心动。他们都是头顶艺术家桂冠的老人,然而他们也是现实生活中的普通夫妻,他们在诱惑远大于凡人圈的演艺界生活了大半辈子,能够几十年如一日地坚守自己的婚姻,与配偶白头偕老,真是令人钦敬。
婚姻的从一而终在中国古老的传统文化与道德中原本是一条最基本的规则,但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人性得到了最大程度的解放,从一而终成了束缚人类自由的陈腐观念。现代人婚前很少只谈过一次恋爱的,有很多人还患上了婚姻恐惧症,因为怕结婚后离婚,干脆选择同居,但我们的周围还是时不时地传来这样的讯息:“××离了”,“××也离了”,“×××又离了”。换个班子真是很容易,不伤筋,不动骨,人生能够潇洒到这个份上,夫复何求?也有人把这种自由视为洪水猛兽,我小妹因同班三十人离得只剩下她一个,妹夫不让她和同学联系,怕被传染。
朋友大L,儿子处了一个女友,大L原本是有微词的,她觉得女孩子爱慕虚荣,然而儿子心仪,她也就首肯了。儿子和女孩从恋爱到同居前后总有三四年吧?女孩最终离开了大L的儿子,尽管大L对女孩子的品性有一定认识,但感情上却难以接受,她常常想起女孩,一想起来就有种心碎的感觉,大L说:“她能很快忘记我们吗?她能忘了我们像一家人一样一起生活的那些日日夜夜吗?这些记忆不会影响她今后的生活吗?”每每,望着大L忧郁的神情,我不忍心说她可笑,但她的想法真的很可笑,我听说,女孩离开她儿子后就迅速与别人结婚了,哪里有什么心理阴影?
大L还问过我一个幼稚的问题:“你说,有些人不停地换手(大L也炒股),他们在半梦半醒之间会不会叫错对象的名字?”
我一笑,没和她探讨这个问题,对大L这种死心眼,我实在不忍心唤醒她的某些意识,我没有对她说,我有个同学还真跟我讲起过这个问题,说他曾经有一个女友很傻冒,欢爱之时叫错了他的名字,弄得他差点ED。他说他从不干这样的蠢事,在床上,他从来不叫女人名字,可以叫些个泛泛一般的、人人适用的、带点肉麻的昵称。我这个同学还有一句经典名言:“有些人经历过一次无果的爱情,一生都不能自拔,那是感情经历贫乏,经历一多,你都弄不清谁是谁了,就谁也不惦记了。”
大L的担心纯属杞人忧天。
大L经常和我探讨与婚姻相关的社会问题,她的结论是:只要选择婚姻,就要坚守。尤其在有了孩子后,除了面对家庭责任,还有社会责任。她的论调与当下政府提倡的创建和谐社会倒挺和拍,但她忽略了一个问题:假如一味强调责任,人性中的自我可能会被压抑,这是不人道的,我不以为然。
然而,一个真正文明的社会,就不需要公民的克己意识了吗?
现实很浮躁。很多人爱过又分手,有的人还持证多年,所有分手的理由几乎是一致的:不爱了。堂而皇之。谁能要求不相爱的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呢?那不惨无人道吗?孰不知,爱情的寿命原本很短暂,婚姻却是要用责任、道义来维持的。很多人在标榜自己爱情至上的同时没有意识到,自己可能只是自私、狭隘。假如你选择的配偶是一个正派人,他(她)的品德没有问题,那就不要轻易言换,没有意义。正派人,他(她)的一切毛病都可以包容,包括偶尔的一次出轨,像《廊桥遗梦》中的弗朗西丝卡,谁能说她是放荡、不可饶恕?
两个人要牵手一生,那确实是一段挺漫长的岁月,当激情退去,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要靠亲情维系走完那么长的一段风雨历程,中间少不了磕磕绊绊、矛盾冲突,没有一颗恒心,真的很难走到头,从某种程度上说,婚姻考验的不仅仅是人的毅力,而是品质。
我不像大L那么守旧,我追求自由的生活,但看着台上葛存壮、谢芳、陶玉玲、刘江夫妇五十载伉俪情深,我也有说不出的感动。五十年,对生命个体而言是漫长的,于时间的长河,不过是沧海一粟,你愿意用有限的生命去一次次追逐纯动物本能性的欢乐吗?假如选定了终生伴侣,请不要海誓山盟,你就把他(她)当作自己的合伙人,彼此尊重,真诚善待就好了,你见过几个合伙人是因为合作久了,了解太深才散伙的?婚姻的意义除了种族繁衍,还为了社会的稳定,人人都争相折腾,不稳定因素也无法消除啊?让围城内的男男女女都给自己一个崇高的理由,往金婚奔吧,也许它离我们,真的并不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