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川的哀伤与反思
5月12日那天下午2点半左右,我正靠在椅子上看书,突然感觉一阵头晕,一瞬的感觉,马上就恢复过来,但接着就真切地感到身体随着椅子晃动,仿佛靠在翘翘椅上,接连晃了三下。这时,贾姐喊了一句:“哎呀,我是不是病了,头晕得很。”李姐马上冲出办公室说:“不是,我也头晕,是地震,大家快跑。”所有人听到这个一起跑出去,我跑出几米,返回头拿上手机,赶快跑出去。
外面也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四面都是高楼,只能站在稍显空旷的地方,但心还是马上定下来,马上给妻子打电话,信号通了但没人接,一分钟后再打,信号已经无法接通。后来才知道,这个时间,许多人都在打电话问平安。因为以当时的震感来判断,震中好像在左近的城市或者省份。
阳光下,一切依旧。问一些同事,许多人甚至根本没有感觉到地震。十几分钟后,我们也就回到办公室。泡泡网真是一个奇妙的网站,就在这几分钟的时间里,已经有许多关于地震的消息,北京、西安、郑州、济南、上海、长沙、广州,许多地方的网友都反应有震感,然而都是网友们个人化的消息:“北京地震了!!”“陕西西安也地震!”……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看到一个权威的消息,心中第一次感到隐隐的不安。
一个多小时候后,新华社才发出了一条短讯:“四川汶川发生7。8级地震。”我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了1976年唐山地震后一名记者航拍到的照片,整个城市被夷为平地,触目所及,一片废墟,这就是我对7。8级地震的直观理解。汶川是哪里?会是下一个唐山吗?
当天晚上,许多网站已经大量出现关于汶川地震的消息,温家宝总理也已赶到了四川,许多记者和自愿者也在第一时间赶到了成都。这时我也意识到这将是一个巨大的灾难。
2008年是中国人热盼的一年。实际上,起初我并不认为中国是一个富有体育精神的国家,我们的人民也是如此,但是我没想到在奥运会越来越临近的时候,人们包括我周围的人,居然是那样的兴高采烈,情绪高涨,尤其是奥运火炬开始传递的时候,人们的参与热情让我吃惊。我觉得这是1978年之后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情绪了。我必须要修正我的看法。然而,当年初雪灾降临南方大地的时候,我们根本不会想到,我们热盼来的一年会是如此的世事维艰。雪灾、藏独、火车出轨、汶川地震,希望就此打住吧,这一年本不该如此。对我们来说,这一年的心情太过复杂,悲喜交加。
南方雪灾,交通阻隔,许多人回不了家,我们就在异乡过春节,或许还来不及感叹和遗憾,圣火就在希腊点燃,开始全球传递,媒体全方位的铺开报道,我们的眼睛也跟着圣火移动着,情绪高昂起来,但随即就看到了伦敦、巴黎上演的藏独分子破坏传递的闹剧,许多人开始激愤。圣火传到国内,山东火车出轨,这又让人把事故与藏独联系在一起。这真是个多事之秋。
接着就传来汶川地震的余波,整个中华大地都感到了颤动。从21日开始,关于死亡的数字不断上升,终于,19日开始,举国哀悼三天。高潮出现在当日的天安门广场上,在哀悼结束的时候,多种情绪在那一刻火山一般爆发出来,群情激愤,高呼:“中国加油,汶川加油!”
许知远在文章中说:“对分裂的仇恨,可以被替换成爱国主义,对于西方的蔑视,可以立刻变成“为祖国的崛起而读书”,对于灾难的悲伤,也同样如此。在5月19日的默哀中,超过一万名人在天安门广场上高喊“加油四川!加油中国!”,不是说,为我们的地区与国家打气不对,而是对于死者的悼念与对国家的拥护不应该被混淆成同一回事。前者是对生命本身的敬意,它与其他因素无关。在某种意义上,我们既没有尊重遇难者,也没有尊重我们自己的内心。”
他不失为一个冷静的观察者,但是,我并不认“我们既没有尊重遇难者,也没有尊重我们自己的内心”,我认为这种情绪的宣泄是在许多相反的情绪堆积之后的自然爆发,他们宣泄的是一个民族的勇气和悲伤,一个民族在那个时候显示了自己的凝聚力和自信心。
于我而言,让人悲伤的不仅仅是许多生命的逝去,更让人感慨的是后期的抗震救灾中权利的滥用、良知的缺失,还有我们一直在说到的应急预案在那一刻被证明是扯淡。在地震发生之后不久,是自愿者和记者最早进入灾区。
通过CCTV,我们看到了灾区许多感人的故事,网络上也是如此。现在媒体该反省一下了,我们是不是有必要不停地重复一句话?红十字会在国外是一个民间组织,多年以来,赢得了很大的信任,而我们的红十字会呢,一个是要收入高额的保管费,一个是不透明,这个半政府性质的机构在这次地震中让人是让人失望,我捐款的欲望被他们打击的找不到了,因为我不知道我的钱到那里去了,我更愿意把把钱直接给需要的人。
政权集中的体制环境在困难时期显示了他的作用,多年以来,这是他表现出不多的积极性的事件之一。国家领导人的现场指挥,让灾后的秩序相对稳定。我们的公安部门、公共部门一直以来都在谈论预案的问题,但是在突发事件面前,所有的谈论都被证明是扯淡,我们看到的是一片慌乱。通过媒体,我们没有看到应急预案和执行预案的部门的只言片语。制度缺失一直以来都是我们最大的问题所在。
我看到的最感人的事件是在灾后第一时间,志愿者和记者们出现在灾区现场,尤其是许多知名人士们对灾后难民的直接帮助。这真的说明了社会的很大进步,许多人都愿意在别人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良知和责任成为许多人的共识。唐山地震的时候,我们自力更生,拒绝了许多国际援助,30年之后,我们看到了政府的进步,许多国际救援队出现在灾区。
俄新社网站编辑部在其文章《中国,挺住!》中说:“中国不需要同情,中国需要理解;中国不需要安慰,中国需要支持。”这真是知己之言。
林语堂在《吾国吾民》里说:“我愿意直陈这个国家的一切,因为我心目中的祖国内省而不疚,无愧于人。我愿意说说他的一起困恼纷扰,因为我未尝放弃我的希望,这些对于我伟大的祖国来说,都异常渺小,所以我不必去粉饰。他将调整他自己,一如过去做的那样。”多年之后,读到这样的句子,心里是依然非常赞同,他就像是对现在的我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