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分房子了,议论纷纷。新房子当然好。符合住房标准的人都希望得到一套。可是,听到机关制定分房原则时的讨论(当然是相当级别领导透露的),吓了我一跳,因为我没有想到如此等级的“庙堂”高处会出现那么刺耳的声音。
“职工与XX(特殊原因,恕不说明)收入差距大,住到一起不和谐。”这是我听到的一个新和谐观。因为收入、条件差就不能住应当居住的标准住房,让他们远远望着那部分“高贵”者入住,这样就和谐了。
“让职工集中居住。将来让他们到维修过XX区的房子那里吧。”XX区住房修建时间还不到20年,比大多职工现在居住的近50年房龄的老房子好多了。职工这类收入低的人,只能住与他们身份相配的住房。这也是一个新发明,而且挺人文关怀的。“房子大了,房租他们也交不起啊!”真应当鞠躬致谢,有这么好的领导机关,有如此体贴入微关心大家的工作人员。
“让同志们都不要太着急,房子会有的。都为国防科技事业奋斗,都是一家人。有XX也有职工的,早一点迟一点的问题。住房改造是逐步进行的,二三年内,问题都会解决。”首长的讲话让大家听着很热火。好大的希望啊。职工快40年工龄的老同志也得耐心等待,XX刚刚调整的副团到可以很快搬入新房。
住房分配的结果可想而知。
于是我更为努力地想和谐观这个问题。如果不是有上述和谐论调,或许职工们还有些希望。过去没有和谐观的时候,大家是住在一起的。现在提倡社会和谐的时候,不能在一起住了。为什么不能住一起?收入差距确实是事实,社会上弥散着仇富情绪也是事实。但是从几十年来的实践证明,XX与老百姓、首长与下属还是过的比较和谐的。过去,我的楼上楼下左邻右舍都是XX,我们没有过任何矛盾,而且相互很尊重,孩子们一起玩的也很好。怎么因为人的身份不同,收入有一定差距,就不能住一个区一个楼?这样推演的结果其实是很可怕的:农民应当圈在乡村,城里人不得随意下乡,下乡也得有保安陪同;农民工更是城市不安定不和谐的根本原因。不同身份,一个单位一个办公室肯定是不和谐的,一个家庭一个屋子里生活睡觉肯定是危险的。而事实是,城市是由农民工为主建设的,我们许多今天牛皮哄哄的“高贵者”出身也是农民工人。不同身份的人,一个单位一个办公室大家配合都很好,一个家庭里过得也很安逸,怎么因为身份不同就一定不和谐?如是,社会各行各业这么多,建设和谐社会岂不成了痴人说梦?
但我想,如我们上级机关有些领导的做法持续下去,肯定会种下不和谐的种子,长出不和谐的秧苗:集中了某种身份人居住区的孩子,与其他居住地的孩子们肯定交流会大大减少,孩子们会因为居住地在哪儿就很自然生长出歧视与自卑的心理,这就像某些发达国家和地区出现的富人区和贫民窟居住者间自然出现的隔阂。大人们可以理性地看待某些现象,孩子们呢,他们印在幼小心灵里的高贵与贫贱,何时能够消弥?也许富贵者能够永远富贵;但若有例外,印证了“富不过三代”的老话,从富贵处跌落下来了呢?
于是,我更深刻地认识到我们社会为什么不和谐、人们为什么愈仇富。现在好多事根本无法用正常思维来理解。只能说,领导有领导的想法,机关有机关的判断。和谐不和谐,到他们手里也许只是达到某种目的制约某类人的说法而已。他们心底里,有几个想着社会真正和谐呢!
2011年12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