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以东

冬至以东

典兵小说2026-06-11 00:29:54
每个孩子都是母亲眼角下的一枚朱砂痣。——题记菂静是个很恋佛洛依德的女人。她从不执着于真理,教义,或者箴言。她只相信梦。她笃信,梦是通往冥世和未来的门。三年前一个霏霏雨夜,她做了个梦。在梦里她和女儿冬至
每个孩子都是母亲眼角下的一枚朱砂痣。
——题记


菂静是个很恋佛洛依德的女人。她从不执着于真理,教义,或者箴言。她只相信梦。她笃信,梦是通往冥世和未来的门。三年前一个霏霏雨夜,她做了个梦。在梦里她和女儿冬至觍然的躺在一大片金黄的葵花原野上,喧阗的鸟鸣此起彼伏,云朵很高很高的飘在湛蓝的苍穹上,忽然从一股黑风的背面蹿出一只诺大的黛色骕骦。向她和女儿凶神恶煞的扑将过来。她抱着女儿跑啊,跑啊,直到冲出梦的出口。第二天,她和丈夫离了婚。因为他丈夫的笔名就是骕骦。
三年前,她带着女儿冬至只身来到这个南方的城市。苏州。她在这里开了一家自己的服装设计工作室。她的母亲和外婆都是裁缝。她的碎花裙子和绣花手套都是外婆和母亲亲手做的。她从小就喜欢蹲在地上抱着盛放果脯的复古铁盒捡拾五颜六色的布角。偷偷的给自己的娃娃做帽子和裙子。她的家庭很殷实。但是她却没上几天的学。她就是讨厌上学。她觉得上学实在是暴殄天物。教育的本质只是把一朵朵云变成一块块砖块。
上帝拆开一扇云朵的门。阳光从里面幻射出来,让菂静的世界每天都开满金煜煜的欢笑和明亮的温馨。那扇门就是她的女儿。她时常说,服装是她种在云朵上的茅蓕,而女儿是罩住花朵的琉璃璇子彩画罩子。
窗外的叶子从黯黑的枝桠上萌发,吐蕊,张开,葱茏,染黄,凋零,化泥。没有声音。却又沉重的像一条诺大的干涸的河溪。一大段荏苒死去,一大段新鲜的荏苒在腐烂的荏苒上重新长出逶迤的芽子来。菂静的服装店在几经波折和冷落后终于慢慢的鲜丽起来。她的设计就是没有设计。她就是把各种各样的衣袖,衣领,裙折,腰带等等部分设计出来。但是没有颜色。先让顾客自己去选择喜欢的部分。她会根据色彩学配选各种颜色的丝绒毛线,然后让顾客选择。这样,衣服就可以做出来了。
她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去武断别人的抉择。就算上帝也不可以。
她不想女儿因为失去父亲而失去爱。她在房子里种上很多的太阳花。这样每天都会有金黄煜煜的太阳开放。在她的心里始终有一朵太阳花婀娜的盛开着。那就是她的女儿。其实每个人心里都种着一朵太阳花。
她在女儿的书包上缝上蠵龟,月桂,卢梭画里的墨西哥热带植物。她只是用爱给女儿缝制一大片纯净温暖的湛蓝的天。她不给她束缚。她憎恨说教。女儿是云朵。女儿的名字就叫朵朵。菂静让朵朵每天早上画日记。她总是觉得真实本身就是一个骗局。一件极为荒谬的事情。而梦是干净的。真实的。她给女儿买了很多五颜六色的彩色铅笔,蜡笔,水彩笔。她不喜欢铅笔。惧怕灰色。她不想有灰色攀爬进朵朵的眼角。她把女儿画的梦拓印,漂染,润染在布料上做成衣服。这些衣服销售的非常好。
朵朵的每件衣服都是菂静设计,制作的。波西米亚的蓬蓬裙。串珠的心形腕链。魔鬼角的水晶发箍。彝族的花锦夹克衫。没有指甲油。朵朵的脏衣服菂静也坚持手洗。她讨厌洗衣机。她想朵朵每天都饱饱的粘满她的爱。就像一朵满满是糖的云朵。纯净。暖。甜甜的。
菂静喜欢博尔赫斯。不是因为他的诗。她觉得他的诗写的很垃圾。但是他的一生却是一首美轮美奂的诗。所以她喜欢他。她从不会眷恋谁的文字。就像她每周都会带着朵朵去教堂做祷告。但是她却是个异教徒。朵朵也是。
她其实是不想送朵朵去读书的。只是她太忙。她听周杰伦的牛仔很忙。她从不过问朵朵得了几朵小红花。她只关心朵朵是否快乐。充实。她记得七月彼岸花大朵大朵开放的时候。学校老师让写一篇题目叫妈妈的作文。朵朵文字里的妈妈,会早上蓬乱着头发,光着脚一边给她做煎蛋,一边像个嬉皮士一样大声的喊她起床;会因为昨晚忘记给她讲童话故事诚挚的给她道歉;会在她偷吃院子里的橡树果子的时候,狠狠的打她的小屁屁;会和菜市场嘲笑她是没爸的孩子的胖阿姨,在众目睽睽之下扭打在一起;会说粗口;会一边哭一边笑;会光脚背着她回家。等等。
其他小朋友写的都是伟大的,辛苦的,勤劳的,含辛茹苦的母亲。他们好像都是一个妈生的。而老师都给了九十分以上。原来老师也是和他们是一个妈妈生的。只有朵朵的作文得了五十九分。菂静记得朵朵那天晚上一直哭到深夜睡着。夜里还歇斯底里的梦呓。夜里菂静梦见一只肥大的黑色猪正在狰狞的吃着她种在掌心里的太阳花。残剩的花萼上有红色血。第二天起,菂静再也没有让朵朵去上学。
菂静告诉朵朵,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爱。分数就像是方块糖的糖纸。没有太多的意义。朵朵把眼镜睁得大大的。她虽然不会完整妥当的懂得。但是她还是用力的点头。长长的睫毛上满满的是细碎的泪屑。
菂静给朵朵买了很多的书。没有课本。有几米,莫迪洛,还有她最爱的夏加尔。每个周末的时候菂静都会带着朵朵去这座城市唯一的孤儿院。朵朵每次去都会把心爱的水果和玩具塞满绣满月桂的包包。她是个干净且暖的孩子。她一直记得妈妈的话。用爱去交换爱才可以得到爱。每一个落单的孩子都是上帝的孩子。所以没多少日子她就有了很多朋友。菂静眼睛里噙满热热的泪。一是因为她知道朵朵终于明白,爱才是活着的氧气。二是因为不期而至的告别。
就在很早之前的晚上,菂静抱着朵朵做了个噩梦。梦里一只诺大的手把朵朵头顶的蓝天像拆毛衣一样拆掉。露出触目惊心的无底的冷廖的黑色。一只只绿色的辟嫫的眼睛若隐若现。她的左边乳房流出黑色的乳汁。没有疼痛感。随后的日子里,她隐约的感到左边乳房有很大的肿块。木木的。不疼。她忐忑不安的去医院体检。乳腺癌晚期。
那些日子她时常会抱着朵朵暴戾的哭泣。朵朵像仰望天空一样,伸出翳腻温暖的小手帮她擦拭眼泪。就像擦拭一朵紫色的云朵。朵朵似乎也知道了些什麽。她会在角隅里哭泣。在妈妈哭泣的时候微笑着给妈妈的擦眼泪。菂静没有给她买黑色的铅笔,蜡笔,或者水彩笔。她就用深红和藏蓝色的混合在一起画大片大片黑色的鬼山。广袤的黑色天空上飘着一朵纯净温暖的云朵。
菂静把房子,店面变卖掉。加上存款给朵朵买了一份超额的终身保险。
朵朵依然记得和妈妈在孤儿院告别的那个七月的夏至。太阳好大。妈妈穿着画满她梦境图案的连衣裙。美丽极了。那上面的图案闪着紫色的光晕。妈妈笑得很绚烂。像一朵开的羁縻的罂粟花。
菂静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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