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我不说
我爱你,我不说。这种情感也有它宣泄的方式。当你午夜听我的乐曲,你不会感觉不到那份隐忍的情绪正在暗夜独自绽放,它期待你的应和。是这般柔情的我,却无法让自己实现一个梦想。你肯定能感觉我的心跳,我知道,你也不会说。我们谁也不告诉。谁也不值得我们诉说。不是时光消磨了我们的激情,而只是因为,我爱的你,不是我的爱人,你属于舒曼,你是克拉拉,而我,是勃拉姆斯。
勃拉姆斯对克拉拉的这份爱,成就了音乐史上的一段佳话。1853年9月30日,年仅20岁的勃拉姆斯叩响老师舒曼的家门,并且演奏自己的C小调钢琴奏鸣曲。克拉拉站在那里,带着令勃拉姆斯痴迷与陶醉的神情,聆听他的演奏。无法形容那一刻勃拉姆斯的感受。但是,毫无疑问,勃拉姆斯深深爱上这个比他大十四岁的女人。这段感情后来居然超越物欲与情欲,最后以一个男人孤独地守望四十多年,终身未娶结束,确实符合我们对于经典爱情的向往。但是,如果我问你,你喜欢勃拉姆斯吗?你又会怎么回答呢?
爱一个人却无法将她紧紧拥抱。思念她,这些书信却从不寄出。渴望与她生活一起,却又远离她。大多时候,他是沉默的,而她生日的时候,她收到他的《小夜曲》,音乐缓缓流淌,如果她真值得他守望四十三年,那么,她应该听懂这份深情。她离去后,他在风雨交加中从维也纳赶到法兰克福,在她的墓地为她拉了一首小提琴曲,泪流满面。十个月后,他也与世长辞。这份爱如此无望,他却坚持了一生。真的很难。
如果不是因为爱,表达爱意反而是容易的事。1856年,舒曼离开了人世,留下克拉拉抚养7个孩子长大成人,并倾注一生整理舒曼的作品。勃拉姆斯却出人意料地在恩师葬礼结束后就远走他乡,自此,再也未与克拉拉见过面。这份爱,或许永远随时光凝固在1853年的9月,那一年,克拉拉三十四岁。从此,无论哪个女人,不论作何种努力,都无法取代克拉拉在勃拉姆斯心中的位置。
既然深爱对方,就应该说出来,现代人通常如此。不去管你的爱情到最后成为一桩平淡的婚姻还是沦为一桩被人议论的风流韵事,也无论这种表达是以999朵玫瑰的语言还是硬摇滚的喧嚣节奏。当下拥有,永生拥有。里尔克的观点。从这点讲,勃拉姆斯是个不懂爱的人吗?
我们无法评点,也无需评点。
他的一生与痛苦的相思为伴,艺术上却成就斐然。勃拉姆斯被称为“贝多芬之后的最后一位古典主义音乐大师”,他的音乐充满了对生命的关爱与悲悯,又如同天堂之风,圣洁又宁静,慰藉着,我们的感伤之旅。听他的《摇篮曲》,那么明亮纯净的音符,那么温馨柔和的情感,竟来自一个感情上经受如此辛苦的人,让人真的难以相信。或许是,他的心里有个深爱的女人,她珍藏在他的心中,让他满怀对生命的热爱与用音乐来倾诉的激情,这已富足。形式上的在一起真的那么重要吗?
我爱你,我不说。这就是勃拉姆斯。你可以无法理解他的隐忍,但是,你的耳朵无法拒绝他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