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知而不愠是一种境界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论语?学而第一》)孔子对“人不知而不愠”之类君子的赞美,是发自内心的,并且认为这是君子的一种道德修养,是一种很不容易达到的境界。
“人不知”所讲的,可以指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了解、理解、认同等;也可以指一级组织对一个人的“德、能、勤、绩”等方方面面的了解、认可,乃至启用、重用某个人才。因此“知”在这里可做“了解、理解、启用、重用”等逐层加深的意思来解释,每一个层次都是一重境界,每达到一个层次都相当难。别人不了解自己、不认同,尤其上级组织不启用、重用你,而你不感到失落、怅惘、恼怒,不怨天尤人,那真是达到了修养高尚的君子境界。例如你满腹才华,却因种种原因一直在一个闲置的岗位上不受重视,怀才不遇,你如果还能做到宠辱不惊,岂是一般修养所能达到的境界?
其实,孔圣人自己就没能真正地做到“人不知而不愠”。这从孔子不得志时的牢骚可以看出来。孔子周游列国,施政措施屡屡不被各国君主采纳,心里既窝火又纳闷,被困陈蔡时向学生发问:《诗经》上说,不是犀牛也不是老虎,然而它却徘徊在旷野之上,难道是我们的学说有什么不对吗?我们为什么会落到这般田地呢?众弟子众说纷纭,无法疏解老师的苦闷,只有颜回的回答让孔子舒心:颜回说,不是老师的学问不行,而是诸侯各国不识货。老师的意见不被采纳,不是老师的耻辱,而是那些国君的耻辱(《史记?孔子世家》)。可见,不被人理解尤其不被人重用是一件多么难堪、悲哀的事情!面对这样的境地,要想不怨天不尤人,如孔子这样的圣人也难以做到!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知”,是很难的,所以才有“人生得一知己足矣”“知我者,二三子”的慨叹。同样,一级组织对一个人的了解也是不容易的,难免有误判的时候。既然“知”难,是不是别人“不知”你就无所谓了呢?粗一看,似乎是如此:你有你的看法,我有我的活法,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何必强求别人的理解呢?可是,细一想,大谬不然。人之所以为人,除了基本的生存外,还有更为高级的需要,这就是“得到别人认同”的需要。否则,也就不会有“理解万岁”的呼吁了。
人生天地间,都想有一番作为。但你的才华因得不到认可而无用武之地时,你的价值就得不到社会的承认,满足不了马斯洛所说的最高层次的“自我实现”的需要,这种痛苦也是无法形容的。尤其对一个怀瑾握瑜、胸藏大志想报效国家干一番大事业的人来说,别人不理解、不认同,他的才华和抱负又如何施展?此时,要你不恼怒,容易吗?所以,现代社会才主张积极地推销自己,让自己的价值得到社会的充分认可,让人“知”进而能达到启用、重用自己,实现人生价值。其实,不只是现代社会,早在春秋战国时,毛遂就自己主动出击,向国君宣传、推介自己了。
一方面,我们应该把“人不知而不愠”的君子境界作为一种修养来追求,以扩大自己的胸怀、开阔自己的视野,培养一种宠辱不惊的出世情怀;另一方面,我们不妨积极地“入世”,主动地表现自己、推介自己、证明自己,让别人“知”、社会“知”,然后在启用、重用自己的过程中实现人生价值,对社会做出应有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