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刮胡适之先生身上的那层墓谀
要说墓谀,就得颠倒了先说个谀墓的概念。谀墓,就是指“揄扬过实、语多溢美”,“真假相蒙,殆使合美者不当”,靠给死人说些过誉的好话,以此来略表做了孝子贤孙的心得。根据正史里的记载,大唐时候,文起八代之衰、道济天下之溺的韩昌黎韩爷,就是一个谀墓的先进,听说这位先生的一字之价,辇金如山。所以,现在只要看到后生小子们在给前辈文人的身上使劲地裱一层油彩,象弄唐三彩那样,我就颇受鼓舞,觉得这几位其实都是学习韩愈好榜样;至于裱的那层油,窃以为既不属于推油,也不属于评议,而只应该属于“墓谀”的层次。
说来这品藻人物,实乃我国文人的传统口活,这东西和在文坛上跳一种叫矛盾文学奖的钢管舞相比,那还是算雅致的。只不过,小子们现如今更爱把一个“谀”字叼在嘴里当肉骨头啃,还喜欢抱着块霉白的墓碑在那一唱三叹,当然咯,美其名曰——“学术”,或者,“考据”。这里就说个故事佐证。话说在下常爱上论坛博览众生相,某天路过车坛,却惊觉一位先生欲续《世说新语》,也在假摸假样地充大尾巴狼,品藻五四人物,胡捻什么“胡适的文学价值远大于鲁迅”。本来对这些伪学术实放屁问题,大可一笑而过。怎奈我天生就是个奇男子,常怀忧国忧民之志,怕这些谀墓的精神病们把悼词当学术,拿墓谀充文学,便小小地拍了一砖,添了个斧正:胡适者,辩日小儿也;如何堪比鲁迅先生巨匠之位?不料这一脚,竟然踏翻了狗屎窝,胞衣未净的乳犬们象集体闻到了雌性的味道,纷纷翘首,做恬噪不止状。小生才陋学浅,无代其父母教化的雄心,哈哈一笑拱手而过:驴屁股果然摸不得……由此惊觉,国人之品藻前人,多为不讲事实,虚夸自淫谀墓之举,说白了,有的先生们就是在给死人写文辞优美的悼词。记得偶尔出席次追悼会,总是会见个奇人立在台上,捧一发黄的纸张,侃侃而论,将正躺棺材里休眠的那位爷捧得是辉如星辰,耀赛金乌,每逢此良辰佳节,勤奋的我便用心录下其美文,以待日后文坛祭出,作捧杀之用。惭愧啊惭愧,却原来同道者众矣……
再回到百年前的五四时代,实乃启蒙开化、大师辈出的黄金年代,如鲁迅、周作人、钱钟书、刘师培、朱自清、王国维、钱穆等,使如花妙笔,舞利刃之锋,推动大老中华如行云流水,砍瓜切菜。但林子大了却也夹杂着些化装成鲲鹏的小麻雀,比如胡先生适之。如今的伪自由主义者一闻说胡适先生,就往地上一躺,张开裤裆,摆成个大大的“太”字,做五体投地状,还将张老面皮在沙地上狠命地磨,可能是想摩擦生火表忠心。兄弟我就纳闷不已,胡氏为汝亲父否?村姑愚夫们则铁定把驴眼瞪圆,仰天甩出一口脓痰来回应我:“白话文要没胡大师,能出来吗?”这话虽然是把脑袋放到裤裆里说出来的,但总算还有点反面意义——胡氏一出,国文便为殇也!
1916年,胡适先生发表了《文学改良刍议》,是为吾国白话文G命的开始。胡先生以为,必得彻底推饭文言,方能解放思想,启蒙民众。但胡先生的论据简单得让我连讥笑的勇气都鼓不出来“自三百篇到于今,中国文学凡是有一些价值,有一些而生命的,都是白话的或是近于白话的。其余的都是没有生气的古董,都是博物馆中的陈列品。”,为了证明自己不心虚,胡先生伙同亲密战友钱中季同志,干了一出蹩脚的双飞勾当;然后借如厕之暇,又去编了本儿童文学——《白话文学史》,哦,对不起,错了,不是一本,是半本——压根就写不下去。象我这种浅读了些文言的人,那是非常赞赏胡适先生样板戏般抬首挺胸、大步充军的姿态的,我辈终于有饭吃了;我边挖鼻孔边写就的犁花体,真是贴近生活啊。这里抄就一首,请大家指正:坚决不能容忍/那些在单位食堂的卫生间里/大便后不冲刷/便池的人。当然,这诗和胡先生比起来,还是有一点点的距离:两个黄蝴蝶,双双飞上天,不知为什么,一个忽回还……我想,国文的精髓,估计尽在此两首诗之中了。诸君不可不读。
我略读了些五四革命前的文章,比如苏曼殊的文言小说、比如梁启超的“新民体”散文,按学者言,都属于松动的文言。换言之,早在胡某倡导白话之前,由文言衍生的传统白话,就早已蔚然成流了。当时其实是有两个白话,一个是传统的明清白话,比如水浒、金瓶M和石头记,都是由文言而生的古白话,一以袭之,保留了古文中的许多行文特点。而另一个白话,则是因白毛子教士布道,或者翻译西方文学而生的欧化白话,多以双音节字为主。但胡氏登高一呼,做了个节烈贞妇的姿态后,却尽弃文言及明清白话于鄙陋,反使得欧化白话喧然成风,终成正统;所谓买椟还珠,无非如此。在下曾详细研究过文言的行文特点,发现它的审美感主要来自四个方面:精炼、押韵、对偶和用典。这四个特点,可见之于明清白话,却难寻于今日的欧化白话中,按我的粗陋之想,这个大概就叫做“从人进化到猿”的般若智慧吧?胡先生诚不我负。
我倒不是反对胡适先生提倡白话革命,因为如果不白话的话,兄弟我估计连淫书都读不干净,金瓶M、九尾龟也用的是白话嘛。我只是觉得胡先生可能是抱着个乡下老婆后气淤于胸,时间长了就变成了个二楞子,看什么都不顺眼,一刀下去,诸位不要误会,没有自阉做东方不败……而是把国文的精髓给割了,却代之以那种如泥浆里混杂着沙砾的生涩欧式白话。其实,胡适之先生爱做个无照的乡下接生婆那是无妨的,手里高举着一把铁锈斑斑的剪刀跳伦巴那也是无妨的,关键在与小子们不能乘他喀嚓一下没把胎儿给剪出来,捧着一堆子宫瘤发塄的时候,却在旁支着个高音喇叭,疯狂拍马:恭喜恭喜,生出了个大胖小子!当然,话还得说回来,我觉得赵丽华女士还是该衷心感谢胡适先生,没有胡大师,就不可能有赵老师的璀璨人生嘛。
胡适先生骨灰成盐已久矣,徒子徒孙们使劲裱的那层墓谀却还是厚实无匹,小的一时也未必能刮得干净,这里倒想起了个事。记得《古今神经病大全》中有两位行为艺术家,一位爷叫做逐臭之夫,另一位溢号更雅点--嗜痂者。当然,那本书要换到现在出续集的话,上述两位英雄恐怕都得改个名,叫:谀墓者。现如今的文坛啊,您只要看到一群痴儿在那摇头晃脑,作华山论剑状给胡先生上油,就建议您还是绕行吧,否则这些变了形的精神病们准会死死地拉住你,邀您发表客观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