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语作为一种宣传工具,“五四”时期就有了。那时的标语内容大都反映了民众的政治诉求,诸如“争民主,争人权,争自由!”“打倒列强,打倒卖国贼!”之类。可能是因为害怕警察抓,贴得很仓促,却又多在夜间,所以都贴歪了。想不到标语斜着贴竟然成了传统,值到建国以后,像“中国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之类政治含义很高的标语,也都是斜着贴的。斜着贴标语,已然成了一种文化现象。现代影视剧中出现的标语,也都都沿用了斜着贴的习惯。
还有一类标语,是用白灰刷在墙上的。字体工整,而且很大。一条标语有时要几面墙。日本人就喜欢刷这样的大标语,小时候,我们镇上高宅大院的墙上,几乎刷满了“中日亲善”“大东亚共荣圈”之类的大标语。这些标语很大,也很醒目。直到建国初期,有些还没有被抹掉。个别的竟然保留到文化大革命时期,因为要刷毛主席语录,才彻底地们把它们铲除了。
刷毛主席语录是一件严肃而光荣的政治任务,五类分子的字写得再好,也没有资格写毛主席语录。刷语录前,先要对凹凸不平的墙面用石灰抹平,有些还要用红色刷底,然而再用黄色写字。字体大都选用宋体或仿宋体,字迹很工整。文革期间的标语,就很少出现斜着贴的了。(除了“横扫一切牛鬼蛇神”之类针对阶级敌人的标语)
标语是时代发展的缩影,“推翻三座大山,翻身当家作主”、“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大跃进、总路线、人民公社万岁”、“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造反有理,革命无罪”、“批林批孔批周公”……。无需去查阅历史,从这些标语中就能了解我们建国以后30年的发展轨迹。
改革开放以后,由国家直接发布的政治标语少了。标语也从严肃走向通俗,这里的“通俗”不是指大众化,而是说通向庸俗。
宣传计划生育的标语最是花样百出:“国家兴旺,匹夫有责;计划生育,丈夫有责”、“一人超生,全村结扎”、“宁愿家破,不要国亡。”湖南某乡政府门前有一条标语:“结贫穷的扎,上致富的环。”这样的标语不伦不类,亏他们想的出来。
有一条普及义务教育的标语:“养女不读书,不如养头猪!养儿不读书,就象养头驴!”写这样标语的人,就该最先去接受义务教育。
有些标语貌似诙谐,其实庸俗。“爱我可以,但不许动手动脚。”“轻轻地吻我,可别太使劲,弄疼了我就扎你。”你能看出这是些什么标语吗?它们是插在公园花圃、草坪旁,提醒人们应该爱护鲜花、绿地的标语。这些标语实际上玷污了美丽的环境。
有些标语就像泼妇骂街:在浙江一座尼姑庵的墙外,写着这样一条标语“偷税漏税,来世罚作尼姑”,让人看了啼笑皆非。
有些宣传政策法规的标语,却反映了写标语的人自己就是不懂法的法盲。一条税务机关的标语,这样写道:“今天不交税,明天牢里睡!”一个地方工业园的墙上写着:“谁侵犯投资者,谁就是人民的罪人。”山东省济宁市至汶上县公路旁某乡镇有一条巨型横幅:“集体上访违法、越级上访可耻!”上访违法吗?违的是哪一条法!
有些标语极不严肃,某贫困县基层干部培训班里有一条标语:“我们的工作重点是管好两个口,填上面的口,堵下面的口。”看了让人哭笑不得。这不得不让人怀疑这样的培训班,能否培养出合格干部!
有些标语信手写来,看了让人忍俊不禁。重庆市人和镇有一配种场,它的墙上刷着一条大标语:“人和良种猪配种场。”这条标语你可要念好了,它应念成“人和,良种猪配种场。”你如果读成“人和良种猪,配种场。”可要笑煞人了。
贵州铜仁,在去梵净山的路上一个屠宰场有条标语:“以三个代表指导我们的屠宰工作!”一顶帽子到处按,实在是严肃的滑稽,是对政治的讽刺。
标语是时代的见证,中国未来的政策宣传,还需要标语。标语也代表着一种文化,但类似上述的不良标语,不但起不到政策宣传作用,反而玷污了我们的民族文化。看来标语也需要规范,不能随便涂鸦。
2013.1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