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日里亲朋好友去酒店聚餐是常有的事,平时难得回趟家,此次国庆真的很开心,凡能邀请的都来了,好不热闹,吃得也很可口。但在聚餐的时候,忽然的风景却令人顿生惆怅,那酒店里清一色的女孩子,大都十四五的样子,她们的业务能力很娴熟,举手投足分明在告诉就餐者一个不争的事实,她们在这里是熟练工了。然而这娴熟的业务却让我开始纳闷起来。
据统计,目前酒店里使用童工现象已经是一个较为普遍的用工现象,在对辖区主要街道的用人单位进行逐个排查的过程中,查出使用童工的用人单位8家,使用童工10名,使用未成年人的单位17家,使用未成年工21名。检查中发现对童工及未成年工的使用主要集中在餐饮业,特别是清真餐馆和个体小吃店。前不久,笔者外出办事,中途在L市一家饭馆就餐时,发现10余名服务员中,竟有6名是童工,年龄最大的14岁,最小的只有11岁。给我端饭的服务员叫果果,13岁,小小个子,满脸稚气,穿着肥大的工作服,叫人哭笑不得。我问她为何不上学,她悄悄告诉我,他在这已经干了2年了,父母亲不让他念书,说现在念书没啥用,就是将来考上大学也不包分配,找不到工作,还是早点挣钱补贴家用好。13岁本是孩子读书学习的最佳年龄,而这些小童工却整天泡在餐馆里,端饭、刷碗、跑堂。为了每月150元到200元的工资,这些孩子每天从早到晚要干足16个小时。除了餐饮业,一些私营建筑队使用童工也较多,繁重的体力活对一个个稚嫩的身躯实在是巨大的伤害。无独有偶,笔者还听说了一个12岁的家乡女孩,小学4年级时和一位同学不辞而别。家人十分着急,四处打听寻找,最后在省城一家个体餐馆里见到的是一个满身油腻腻的童工。原来,在离家出走的3个月里,这位12岁的女孩几乎一直在这里干跑堂、检菜、洗碗,一天到晚要干十几个钟头。
长久以来,吃苦耐劳被看作是中国人的传统美德,但这样的美德也不能延续、遗传、体现在这样的场面,更不能体现在祖国的花朵身上。更为残忍的是,为了生存,在父母的纵容下,他们可以接受很低微的收入,从事非常繁重的劳动,他们所忍受的许多东西,让人看来是难以忍受,甚至是无法忍受的。
在许多中国人看来,收入低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收入。生活的艰辛使中国人坚信蚂蚱也是肉,而不惜让自己的孩子去承担本不该让这样的年龄承担的责任和劳作。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懂什么,他们可以忍受雇主种种苛刻条件,接受极低下的薪水和不合理的工时长度,而店主甚至不惜和雇主串通蒙混劳动部门的检查,许多人因此抱怨这种中国人的残酷。
从表面上看,吃苦耐劳是一种生活态度,凭自己的劳动吃饭,站得直,走得正。然而,从现实中看,这种吃苦耐劳实际上包含了生活的无奈,是一种在生活的重压下迫不得已的选择。中国人的吃苦耐劳给世人造成了这样一种印象,那就是中国人很能忍受。林语堂先生早年曾有过这样的批判:遇事忍耐为中国人的崇高品质,凡对中国有所了解的人都不否认这一点。然而这种品质走得太远了,以致成了中国人的残忍。
尊重孩子最能代表一个民族的文明程度,见证着一个民族恻隐之心和责任感。孝敬父母是一种成人化的主体文化,但尊重孩子也是一种文明,尊重孩子意味着尊重他们的生命,平等对待他们,尊重他们的感情,而不是利用他们,甚至将他们作为自己的私有财产甚至一种工具。这种力量对弱势的伤害,是现代对未来的伤害,是自然法则对道德法则的伤害,是一种强大的“慈祥”力量,我们宁可不要这样的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