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现在很耻于说“道德”二字,因为“道德”现在差不多是装B犯的代名词。有几个人敢像殷仲堪那样,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宣称自己“三日不读道德经,便觉舌本间强。”呢?但即使如此,依然有很多“处”男(注:处级的处),喜欢把“道德”挂在嘴上,并试图用自己十年生聚,十年教训,沉痛而不堪的往事警醒世人。可以想见,如果不是一不小心坐错了豪车,那他差不多就能沐猴而冠,带着司机去联合国道德救济属上班了。
据我所知,世界上最舒服的事,除了蹲坐在马桶上红头涨脑地排便,另外一件最舒服的事就是,咧着大嘴叉子自以为是地对他人做价值和道德上的评判。而联合国道德救济属的工作,主要就是这两件事。
但我认为,做好这两件事一点不难。第一件事只要记住带上厕纸就可以了;至于第二件事,我认为我家那只大公鸡做的就很不错。它自然而然地认为,黄鼠狼坏,大母鸡好。
但是有时候,一些别无所长,却偏偏热衷于对他人做价值和道德评判的人,比大公鸡的运气要差一些。
魏晋时期的范启就很嘴欠。有一次他写信给郗嘉宾说:“子敬举体无饶纵,掇皮无余润。”子敬是指王献之,他说王献之瘦的皮包骨,即使扒了皮也没多少油水。郗嘉宾对范启的矜假多烦很不以为然,他回复他说:“举体无余润,何如举体非真者?”——全身干巴巴的,比全身都是假的人怎么样?
还有一则故事则更为有趣。有一次谢鲲对周侯(周顗)说:“你就像土地庙里的大树,远远望去,高高耸立,直入青天;就近一看,一群狐狸聚集在树底下,堆满了污秽的粪便。”周顗懒懒回答道:“大树的枝叶耸入青天,我自己也不觉得高;一群狐狸在树底下作乱,我也不感到污浊。堆积的污秽粪便,是你自己的东西,哪值得自夸!”
这件事说明,虽然评判别人远比评判自己舒服便当,但至少要小心些,最好先确认自己是否站在自己拉的粪堆上。
在我明白这些道理之后,每当我看到有人试图对别人做道德评判之时,我就想起了树下的那群狐狸。
同样是价值与道德的评判,公鸡与狐狸却各有洞天。公鸡的评判是此心纯乎天理,狐狸的评判则复杂很多,但基本动作要领,无非是想把屎先往对方身上抹一把,然后借机贬损对方,抬高自己。在这里,合仁与义为天下公言的“道德”,被狐狸们不由分说扯过来,掐头去尾一番矫饰后,变为了抢占道德制高点并用以攻击他人的所谓“利器”。当一只狐狸汪汪大叫,其它狐狸也群起而攻之的时候,我们还可以看出“道德”在群体的意识形态下,是如何的扭曲与不甘寂寞,——任何一只狐狸都不愿意失去表演“道德”的机会,而躲在“道德”背后,假“道德”之名,随便找顶屎盆子往人家身上一扣,便可以狐假虎威自鸣得意了。却唯独忘了低头看看脚下,自己其实正站在自己拉的粪堆里。
所以耶稣当年肯接受妓女为他洗脚,若这些狐狸们也抢着来洗,他老人家肯定不愿意。
顺便说一句,我前些天不晓得被哪位缺德鬼拉到了一个流氓群里,那里的流氓们都喜欢撩骚写诗。今天早上刚上QQ就看到一位诗圣发表了自己的新作:
媚眼菱铜减却丝,春宵夜旧雨雷驰。
文君未觉相如老,每日犹能一小时。
另一位流氓诗兴大发,紧随其后也口占一绝云:
每日犹能一小时,恐君事后体难支。
芙蓉花面春风夜,红帐翻腾梦里知。
我看后呲牙暗乐,这几只老流氓真有歪才。平日在群里互相贫嘴贫舌调侃取乐,争先恐后做流氓。但在我看来,远比那些脱裤子翘尾巴的伪道学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