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主任老陈
东村行政村主任老陈喜欢喝点小酒,常常喝酒喝得头昏脑涨,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可他就有本事把村子治理得井井有条,各项工作走在全乡前头,上级领导满意,村民们也信服。他领导的东村是远近闻名的富裕村。他也成为全县
东村行政村主任老陈喜欢喝点小酒,常常喝酒喝得头昏脑涨,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可他就有本事把村子治理得井井有条,各项工作走在全乡前头,上级领导满意,村民们也信服。他领导的东村是远近闻名的富裕村。他也成为全县唯一的一位从学大寨干起至今还在任上的村干部。村人说老陈是酒仙,酒喝得越多,脑子越清楚,处理事情越有水平。我见识过他喝醉酒断案的“高水平”。
那一次,我们几个乡干部在他家喝酒,酒喝得正酣畅淋漓的时候,揪扯着进来一老一少打架闹事的,老的上衣扯破了,年轻人头上还流着血。他们进了家门相互争吵地更加厉害啦。老陈把酒杯往桌上用力一顿,一声怒喝:“有本事你们出去打个你死我活!来我家干啥?我招惹你们啦?你们来抄我的家!”两人忙说:“我们是请陈主任来评理的。”“你们既然凭信我,那就得听我的话。”年轻人说:“我凭信陈主任公断。”老头说:“我是一贯凭信你的。”“那好,都先上炕喝杯酒再说。”我们几个乡干部连忙往里挤一挤,那两人别别扭扭地跨坐在炕沿边,各占了一个桌角。陈主任接过老伴递过来的酒杯,给这两位满上酒,也给自己添满酒,端起酒杯分别与他俩碰了杯,一口先干了,然后立起酒杯让大家看,也不说话,红巴巴的眼睛盯着那两位。那两位脸红着,眼瞪着,嘴张着,端在手中的酒杯颤抖地往外洒,就是不往嘴里灌。陈主任喝一声:“喝!”那两人一哆嗦,把酒倒进了嘴里。陈主任再把酒杯斟满,然后指着老头说:“田四,你先说。”田四就罗里罗嗦地说开了,小青年中间插了一句话,陈主任指着他的鼻子说:“小坡,我让你说啦!罚酒一杯。”叫小坡的小伙子乖乖地又喝了一杯酒,不敢再作一声。田四说完,小坡再说。大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原来田四家的羊跑出来把小坡刚种下的菜秧吃掉了,小坡出来把田四的一只羊打断了腿,随后两人就争吵起来,又动手打了起来。陈主任开始断案了,他先指着小坡的鼻子骂:“小兔崽子,长大有本事了,敢打断羊腿!羊生来就是吃草吃菜的,它能懂得你的菜秧值多少钱。羊吃掉你的菜秧,你让田四赔就行了,你与羊斗啥气,难道你的觉悟就等同一个聋哑牲口!再说,田四是你打的吗?你妈生你难产,田四抬担架跑了二十里路,才救下你们母子俩,你咋就不懂的报恩!”骂的小坡满头大汗,羞愧不已,连连讨饶:“陈主任是我的不对,我赔田大爷二百五十元钱,那只羊算我的,我回去宰了,晚上请大家一起去吃羊肉,喝烧酒。”陈主任满意了,说:“这还差不多。”接着又骂开了田四:“天生讨吃受罪的命,就懂得仔细节省,就不能提高点档次水平,你看看你那个烂大门,连一个羊都拦不住,还不赶快修一个新门楼,你不嫌寒碜,我还嫌丢全村人的脸。我一看见你家那个破大门心里头就不舒服,不该省的瞎省,不该办的事又瞎折腾,看你打人的手劲起码还能活个二三十岁,倒早早地给自己准备下棺材板,你不准备哇,将来孩子们能拿席片子卷着埋你。阳世三界你都懂不得享受,到了阴曹地府还不照样是个寒酸。”骂的田四笑了,说:“明天就雇人修门楼,换大门。”矛盾解决了,大家都高兴,全桌人一起连干三杯酒。
王乡长说起陈主任的喝酒嗜好,一脸的不屑,说他是个酒糊涂,发起酒疯来天王老子都敢骂,一辈子的前途就让喝酒耽误了。我知道王乡长说这话的原委。
有一年市里领导提出大种覆膜马铃薯,革掉小麦、莜麦命的口号。要求种覆膜马铃薯连片成块,实行四统一种植,即:地块统一,品种统一,覆膜措施统一,耕作管理统一。老陈对扩种马铃薯是满意的,认为种地也得围着市场转,马铃薯市场行情好,就应该多种。因此对发动村民多种马铃薯做了很多宣传组织工作,东村马铃薯覆膜种植推广走到了全乡的前面。包乡的县委张副书记也很高兴,计划夏秋时节来东村召开全县现场观摩会,这可是一件大事。我们与张书记再次来到东村进一步检查落实细节。东村的土地早实现了水利化、林网化,路平、渠通、田方,农田建设属全县一流水平,在在这样条件好的村子里开现场会再好不过了。但我们在检查中也发现了问题,村前五百六十亩大块土地都种了覆膜马铃薯,可就有两家种了小麦,那三五亩小麦已经出苗,在成片种马铃薯的大田里显得格外地扎眼,张副书记和我们都不高兴。张副书记就追问种小麦的这两家是咋会事。老陈说,一户户主叫大宝,提前二十多天就种进小麦外出打工去了,那时乡里还没有开会部署连片种马铃薯的工作。另一户主叫万年老汉,是一个犟把头,他家这块地去年就种的是马铃薯,他不想重茬种,就悄悄地偷种了麦子。张副书记阴沉着脸,冷森森地说:“组织人把小麦犁掉,再补种马铃薯。”老陈不作一声,我们也不敢言语。
从地里检查回来,老陈老伴已经做好了中午饭,照例有酒。大家把酒喝下去一瓶时,陪同张副书记来的王乡长开口又说起犁掉小麦田的事,他要老陈坚决落实张副书记的指示,一定要把那两家小麦田犁掉,补种成马铃薯,对哪些不听话的村民下手就得要硬。老陈红着醉脸说话啦,他说:“人总有一死,你们说村里人最怕是哪种死法?”我们都不知老陈葫芦里卖的是那种药,都不接话茬,老陈就自问自答地继续说:“最怕被雷抓,多年前村里就有一个羊倌被雷抓了,背上留下了一条条被鞭抽的血痕迹,老年人说他平时放羊,随便摔放羊鞭抽了青苗,造了孽的缘故,他抽了青苗多少鞭,雷公就回抽他多少鞭。毁青苗那可是伤天害理的事,我怕雷抓,不敢去做。”王乡长气得脸发青,说:“一个共产党员,竟然说出这样没水平的迷信话,我们做的是为人民服务的革命工作,要工作就不能怕得罪人,就不能有这样那样的私心杂念。”老陈不客气地反驳他:“我们做工作的根本出发点是为了人民,而不是为自己出名。中央文件有规定,实行包产到户责任制,农民有自主经营的权利,种了小麦又不是犯了什么天条。”张副书记跳下炕就走,嘴里还说:“陈主任你好样的,我们是为出名,只有你是为人民。”大家不欢而散。
秋天县里在西边那个乡召开了马铃薯种植现场会。事后王乡长对我们说,那个典型村马铃薯种植的远不如东村的好,面积既小,马铃薯长势也差下了一大截,但人家实现了马铃薯种植清一色。听说他们也曾犁过八亩小麦田,张副书记夸奖那个村支书工作有魄力,给了一个转正指标,人家已经成为了国家干部,老陈如果不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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