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册感怀
九三年初春,我荣幸地到驰名中外、誉满全球的革命圣地延安宝塔山管理处任职,历时七年有余。在这短暂而漫长的时间内“近水楼台先得月”,有幸地近距离接触到来延的党和国家领导人并握手合影留念。工作之余不时地翻与那些伟人合影的厚厚相册,心中甚感人生知足,故以此为荣而无怨无悔。
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的儿子,用现代人行话来说,一无钱二无权三没势,仅凭一点文墨和实干精神,能混到这份上,早已知足了。八十年代末磕磕绊绊挤进这座饮誉四海的红都城时,先是看管圣地那条唱红大江南北的“滚滚延河”水,九十年代初始料未及的是又掌管了“巍巍宝塔山”。于是那份知足-满意-激动,在心中掀起惊涛海浪,大有“范进中举”之亢奋。当静下心来仰首天天凝望嘉岭悬钟,日日俯瞰红尘,环视熙熙攘攘的匆匆过客时,一种压力随之而产生。我接待的第一批“贵宾”是时任中共中央广播电视部部长艾知生一行。紧张和忙碌中我深感肩负的使命竟是那么沉重、神圣、伟大。
当时任全国人大副委员长王丙乾、青海省委书记尹克升、省长田成平、新疆自治区党委书记宋汉良、中央纪律委员会第一副书记王德瑛、国家教委主任朱开轩、中宣部长邓立群、上海市委书记陈国栋、全国政协副主席叶选平、武警司令员巴中倓、中央组织部长宋平、总书记胡锦涛、总理李鹏、副总理李岚清、原国家主席杨尚昆、残联主席邓朴方以及李俊生、李铁映、中纪委书记李正亭、水利部长钮茂生、张万年、丁关根、钱其琛、马文瑞、王兆国、吴桂贤、李贵鲜、陈慕华、吕正操、李建国等等成千上万人踏上宝塔山时,我总是高度地兴奋,精心地安排,尽管繁重而忙碌,但乐在其中。每一个身上都能让人感到一种不同的人格德魅力,每一次接待都能让人产生一种不同的心境和感悟来。每一次次的崇敬之心都随着接待而逐渐显得平静了许多,就在与这些伟人握手的瞬间,是心性领受着非常难得的洗礼的同时,平头老百姓与国家之首在我眼里已经没有了等级的差别。现在,我接待的人流中,已有不少人卸任,也有不少人永远离开人间,更有甚者肩负起重大的历史使命,成为民族的栋梁。
历史的长河中后浪推前浪。人才辈出是人类进化的自然法则。人的一生大起大落便乃常事。当然在接待的人流中叶不乏有沉沦、消极、走向堕落的人,这些是与非、曲与直自有后人评头论足。“静坐常思自己过,闲谈莫论它人非”。当生活中遭遇重创、挫折时,出于自卫的本能,又谁能做到呢?不论别人是非,岂能论清自己的冤屈呢?也许受这些伟人们的影响,我大言不惭地说:要做生活的强者,沉默不解决问题。当受到无原则的排挤、打击时,我的观点是做雄狮、做理智的老虎,不要做顺从温柔的小绵羊,任人宰割。应该以“理”去争取主动,争取自己的胜利,但不能以“力”去盲目取胜,更不能用暴力倾向征服别人服从自己。多少年来,尽管我靠工资养家糊口,但我心底踏实,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因为我流的是自己的汗吃的是自己的饭。尽管我没有势,但我拥有众多的朋友。只要谈的来,对脾气,与人往来从不看高低,三教九流皆可为友。所以我常以家中细软不多,文墨不少,朋友不寡而知足。时势造英雄,由其是看到华国锋夫妇登上宝塔山时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当紧紧挽住那双不同凡响的雄厚巨手时,我竟忘情地流下泪水。那是九四年元月十四日上午九点三十六分-十点十六分,整个陪同只有三十分,却给我留下终生难忘的印象。我将这个看似普通的日子视为不平凡的日子以示纪念。作为叱咤风云的民族领袖人物华国锋的到来,老区人民那份深厚的情谊无以伦比。圣地人沸腾了,他走到哪里,哪里人山人海一片欢呼。这对一个已经退居的老人来讲:他感受到的是难得的民心。他不时地擦着自己的泪水,挥手向欢呼的人群致意。在宝塔山上,他寡言少语,庞大的身躯和健步的举止,让人看到赫赫中华帝王的威严,当我执意要他题字时,他和蔼地对我说:“词就不题了,留个名吧。”便在早已准备好的笔墨前挥毫写下“华国锋”三个大字,落款一九九四年六月十四日。弹指一挥间,十三个春秋过去了,我没有资格对伟人的此行写出过多的东西来刻画他的心境,但他留下的一种无形而胜有形的内在精神却令我难以忘怀并影响着我的生存意识。
社会是一座没有围墙的大学,活到老学到老应该不会错。我虽然没有惊涛拍岸的豪气,但不落世俗、不畏强权的霸气却有增无减。虽然无钱、无权、无势,但我相信无求品自高。我永远也不会为了某一个“位子”去丧失自己的人格,也不会让哪一个强权在我身上为所欲为当皮球踢。我接待过无数个名流、伟人,他们身上的一种内在精神所形成的现实尚且如此,那么,我一芥小民有何畏惧呢?于是我在相册旁亲自撰写了“无惧无畏闯人生,智慧胆略筑富康”作为自己一生的座右铭。
望着那些厚厚的几百张被人羡慕的照片,我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意志,我对我的做人原则无怨无悔……
二○○七年五月二十日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