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改造,一串酸涩的葡萄
武汉的城中村改造方案早在几年前已出台,一直进展缓慢。最近,改造项目持续升温,政府想在两年内基本完成主城区内的城中村改造任务。
城中村,这个名字起先听起来总是那么的别扭。城市里的农村,总有点鸡立鹤群的味道。享受着都市的繁华,也遭受过小区的冷眼。如今,借助着拆迁的东风,一帮已小富的乡民,又不安了起来,朝着大富昂首阔步。而原来光鲜的都市白领们,徒有感叹时运的不济,看起来还算不菲的月收入,还不如拆迁户的砖地瓦土。
很好算的账,就不要装糊涂了。拆迁户大多是偷着乐的,谁也不会没事找事地去当那不名一钱还招打的最牛钉子户,再硬的命也敌不过拆迁流氓的铮铮铁拳。拆迁公告象征性地一贴,算是宣告这个山头我要了,你们等待安排吧。户主左想右拖几天,看似在考虑思量,其实都在尽量地多收点房租。拆迁的风刚放出来,大家都作了充分的准备,楼层能再加的尽量往上加,不就是堆积木的活吗?几个材料费算个啥,小投资大回报啊。家里能卖上钱的东西坚决不留下,在大拆之前先小拆一把,那几天,敲敲打打的声音不绝于耳,是喜事,好歹也去买个锣鼓敲打吧,这声音实在太难听,还很伤租户的心。户主一定心想,拆的是我家,管你租户屁事,你赶紧给我搬走,我配合拆迁兴许还会有额外奖励呢。
搬吧,这里终究不是值得留恋的地方。外地的租客跟本地的租主去讲咱们有三年的交情,这找房子多折腾出来的两天工夫能不能不算房租,真等于没说。可怜的租客揣着余银寥寥的银行卡,四处搜寻,却发现房租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价。有什么办法,都是铜臭惹的祸。城中村,虽说要绿化没有绿化,你却可以种盆花;要保安没有保安,你也可以省笔物业钱。电器什么的,你大多也用不起。只有被逼进小区了,付出提高了至少三四成,负担重了,心思沉了,闹骚也多了,家庭关系还真有可能恶化。有嘛办法咧,谁叫武汉之大,无处是你家呢?有家的地方才叫生活,那现在的租客非说是过生活的话,还得添上两字——流浪。
不嫖不赌的良民,顶多喝个小酒,抽低价烟的外来打工族,单身一人的,租个单间,在三环周边的主城区,房租也从当初的百余元涨到了现在的近三百,绝对不止两倍了。有个拖家甚至带口的,没有二室一厅,也得一室一厅吧,最少得四五百。算你是个一类本科学历吧,月工资也就一千五,除去每月的房租水电购买日常生活用品与衣物,你不找家里伸手就很不错了。如果是专科,混得差的,只有悲伤地离开武汉了。硕士以上的稍微强些,但工资的涨幅也敌不过物价,每月也不会有太多的节余。要在武汉真正地拥有自己的家,十年以内你最好别想。要真想,那请你先摸摸自己的脑门,是不是正在发热。
城中村是社会发展的遗留问题,不到万不得已,政府也不会痛下杀手。毕竟,新型城市的发展是不允许它的存在。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没有彻底地解决外来人口的住房问题之时,一门心思地想着把人向移物品一样地挪动,交给市场去安排,这样是在考虑民生吗?低收入的外来人口,没有了城中村的廉租房,还有更好的廉租房吗?就算有学历的外来知识一族,八成以上都没有自己的房子,大多选择租房而居,由于武汉收入水平的缘故,也不乏租住在城中村的。现在被赶了出来,购房的欲望也相应地大了,这也吻合了所谓的刚性需求类,随处可见的看房一群,大多有他们的身影。需求大了,你说房价会怎样走?
我算得上是白领,如今又成了房奴,高额的贷款压在单薄的肩膀上,过着绝不如武汉农民的生活。他们还都有个盼头,房子可以更新,好比葡萄就在树上,只等自己慢慢垫高就可以吃到了。我们是看着他们吃葡萄的一群,因为我们并不拥有进入葡萄园的资格。
开放葡萄园的实际领主啊,你是否看见了我们苦涩的口水?请先控制好水果的市场价格再出售葡萄吧,不然,大多数人如我们一样永远也不会吃到祖国的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