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睡得真好。
不用拉开窗帘,就能感觉到窗外依然是那没有颜色的天空。用灰蒙蒙来形容四川盆地冬季的天空再恰当不过了。
冬天的周末,如果没有急需要外出办的事情,我是很少走出家门的,天气如何我并不在意。除了做饭清理家务的琐事之外,尽量多挤出时间来读书。
吃完早餐,收拾停当。打开CD,放上一碟春节前买的《幽蓝的心境》,音量开得很低,在似有似无的音乐里读书,更容易入境。
故事发生在九十年代中期,新奥尔良的墨西哥湾上,有一座猎人山庄,它的主人是一位刚满五十岁英俊、潇洒并富有的未婚男人-斯凯伦。
一个叫卡琳的女人,为了死去的一个老女人玛塔和一个她爱着的男人-彼尔,在无望的秋季,如梦游一般走进了猎人山庄。她想要解开心中的谜团,也为自己寻找一个答案。
此时的山庄已今非昔比,被改做了家庭式旅馆,却显得异常的冷清。卡琳告诉斯凯伦她来自长岛,在一家福利院工作,专门负责照顾老人。
死去的老女人叫玛塔,是被她的私生子彼尔从一个修道院送进了福利院,当时她在别人的眼中是一个已经神经错乱的疯老太太。卡琳陪伴照顾她整整十年,十年里,她总在说猎人山庄以及山庄的顶楼里发生的事情,讲她一直爱着的那个男人,虽然,她说那是个玷污了宗教的事件。所有那些知道玛塔的人们,认为关于爱情的传说只是疯女人的臆想,只有卡琳相信,猎人山庄和这爱情故事定是存在的。
美丽善良的卡琳爱上了玛塔的儿子,这个在修道院、在屈辱和罪恶中成长的私生子,他恨玛塔、恨卡琳恨世上所有一切,他的灵魂因此而扭曲,他的性情因此而变态,他执著于颓废的艺术与混乱的流浪生活。然而,卡琳爱他。
玛塔死了。临终前告诉卡琳,离猎人山庄不远,还有一个枞树庄园,这曾经是玛塔的家,在那里一定可以找到彼尔。
猎人山庄。卡琳用玛塔交给她的一把钥匙,果真打开了顶楼的门。可是,她只是替玛塔惋惜,这里已经不是当年的圣殿,但就在卡琳要离开时,却发现了摆放在昏暗角落里的那个非常精美的雕花枕棺木。山庄的男主人斯凯伦轻轻掸掉棺木顶上的灰尘,卡琳在幽暗的光亮中看到那些刻在棺木上的字母:送给玛塔·安·史密斯。卡琳此时惊讶地抬头看着斯凯伦,而更让她惊讶地是,斯凯伦竟有着一双与彼尔一模一样的眼睛。
是的,斯凯伦是彼尔同父异母的哥哥。他们拥有一个父亲詹姆斯·卡特。斯凯伦说,他至死都在怀恋玛塔,并为玛塔准备好棺木,希望她最终能睡进他的坟墓里。
斯凯伦交给卡琳他在棺木的夹层中找到的五本厚厚的日记,那是老詹姆斯一生的思念和忏悔。
在阴森、冷清的猎人山庄,卡琳认真地读着那些日记,终于她清晰地读到了玛塔无数次描述过的故事甚至是故事的所有细节,由此还知道了另一个女人维维安--斯凯伦的母亲同样凄惨的一生。日记中老詹姆斯这样写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来越不能忍受同维维安在一起。她有什么过错?她是个好心的女人。我不停地忏悔。神父要求我回到维维安的房间,但是我做不到。维维安是无辜的,她依然如从前雍容大度而又美丽,但我却不能同她亲近。我宁可为些作永无休止忏悔。是因为越来越想念玛塔。我爱她,我怎么能忍受她去做了那终日与世隔绝的修女呢?这会使我一生不安的,她在哪儿?……是我给维维安和玛塔带来了苦难。我爱她们,却让她们生活中不幸中,那么爱又是什么呢?”
就在卡琳读完所有日记的时候,彼尔也在一家餐馆疯狂开枪打死了他的同性恋男子和女友同时饮弹自尽,绝望地结束了他悲惨的命运。卡琳痛不欲生,她参加完由斯凯伦一手操办的隆重葬礼之后,不顾斯凯伦的求爱,逃也似地离开了这座古老悲凉的猎人山庄。
读赵玫的中篇小说《逃离猎人山庄》,怀着探秘般的心境,在诗一般的语言描述中,慢慢揭开山庄的帷幔,感受男人与女人撕心裂肺的爱情故事……
掩卷之后,我对着空空四壁轻叹一声:还是远离爱情吧……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