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海的《坏孩子都是怎样炼成的》,感触很深。虽然从小在很多人的心目中,自己都是一个很懂事很懂事的好孩子,但是对一些所谓的“坏”孩子,我好像总是与他们特别有缘,挺能理解包容他们的。
想起小学的同桌伟,一个男生,其实同桌的时间应该很短,具体多长我都已忘了。伟是教务处主任的外甥,特别特别淘气,上课老是捣蛋,每次老师管他不住,就叫人通知他的主任阿姨,来把他抱走,被抱走的时候像被杀的猪似的嚎叫,这个场面我还记得很清晰。老师看到他多少会有些头疼。他曾经就坐在我后面,和另一个女同学珊坐在一块,珊其实长得蛮好看,小时候很多人都这么说。但珊的手臂上长了很长很长的毛,小时候没有人手上长那么长的毛,伟就大声讽刺她:“皮肤病,皮肤病……!”珊就哭了,印象中是这样的。
忘了自己是怎样为伟写那么一篇文章,题目是什么也都忘了,只知道文中的主角是他,很多次我的文章都是被当作范文被老师拿到课堂上念给同学们听的,那次也不例外。我只记住了文中的最后一句:“我是多么希望他能够改正过来啊。”每次要批评一个人,我想我都先会找出他的个别优点拿出来夸他一下,巩固一下他的自尊,然后再指出他的不足之处,这是我打小养成的习惯。我想应该是因为这点感动了他,他对我态度真的很好,很听话,从不捉弄我。学习态度改变了很多,上课也规矩了很多。再后来的事就忘了。十多年后小学同学聚会了一次,又见了一次面,听说他承包了个停车场,再后来又没了联系。
读初中的时候,有一年,我差点也因为自以为是的仗义,就将踏入坏孩子的行列。
也许一向都习惯了与好老师相处,小学的学校大都是穷孩子,穷老师,但老师们的师德很好,教育态度也很端正,我很敬重那些老师。其实读书那么多年,能让我觉得讨厌的老师也许也就那么一个,因为少见,所以多怪,可以想象当时对他那份多么厌恶的感觉。
那是初二的时候吧,教我们数学的老师是一个长得又丑样子又猥琐的男人,他是邻班的班主任,把邻班的同学才当自己的学生,态度很好。到了我们的班就不行,我们的班可能是有些贪玩,但同学们的思想其实是很单纯的,只是淘气了点而已。但该师的态度非常不好,一面对那些同学就冷嘲热讽,虽然与我无关,但我对他的人格产生了那么强那么强的憎恨,认为老师不应该是这样子做法的,简直就是误人子弟。他的课讲得一点也不生动,枯燥,平时还和另一个难看的女老师挤眉弄眼的,看着就想吐。还用这种心态对学生,我看不过眼,竟一气之下把数学书给撕了,为了不想上他的课。甚至曾逃课,数学成绩一落千丈。
但好在时间不长,自己觉着这样不是办法,发动了另外几个班干部,商量着由自己写一份检举信,然后由他们发动另外多一些同学参与签名,这样就变成同学们一致的意愿。信被送到了校长室,校长刚好是我们以前的班主任升起来的,对这件事挺重视的,那个老师被停了职,换了新的老师来接任。
我的数学成绩当然也被引起了重视,从优秀,到差点不及格,被直接叫到校长室与校长对话。校长没有批评我,只是语气,特别语重心长:“你看,你检举的那个老师,已经被停职查办了,你要求的我们已经做到了。而你自己呢,这样对待自己的学习是不是不太好呢?”我有些惭愧地表示改过,一番急补,升上高中时竟也考了个一百分。当时满分是一百二十分。
忆起这些过往,想说明些什么呢?我想第一,是想说,有很多人的思想性格都是由环境造成的,如海提到的那个孩子,还有伟等,包括那个差点变坏的自己,如果大家能以一颗平常心正眼相待,给予善意的正确引导,不要随便为他们扣上一个坏坏的帽子冷嘲热讽之,其实他们都是很容易被感动且改正过来的。第二,人随着年龄的增长,也许指的只是自己,又或许有人凑巧跟我一样,年少方刚时总会相对仗义一些,爱憎分明一些,而现在越来越发变得独善其身,对很多不正常的现象已学会了漠然置之了。
在独善其身的日子里,其实,还是更怀念那些打抱不平的岁月,那个不复存在的,有点男孩子气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