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凡办副刊,都离不开名人作品,所以每当我们翻到报纸的副刊,看到的不是具有全国知名度的名人,就是地方名人,名不见经传的很少。办副刊之所以喜用名人作品,一般人们常想到的有三个理由,第一个是名人水平高,作品往往好;第二个是名人是名人,具有“票房”号召力,普通小老百姓有谁关注?第三个是名人影响大,报纸惹不起。除了这三个理由外,我想应该还有第四个理由,就是名人可使编辑偷懒,因为即使名人的作品不怎么的,反正是名人,总会有人买账,而无名之辈的作品可就得编辑一篇一篇挨着看,而且看十篇也未必能找出一篇可用的,既如此辛苦,何如径用名人之作省事儿?
不过在我看来,也正是因为有这第四个理由,所以很多报纸的副刊越来越没法看,因为名人的作品优秀的概率自然比一般人的高一些,但拙劣恶臭之作也往往而有。以北方某著名晚报为例,曾登过一位非常有名的女诗人的一篇散文,但那散文写得无非是女诗人如何百无聊赖逗弄自己的一只小宠物猫,无聊之至。那样的东西,如果是出自一般作者之手,十之八九会被枪毙,但就因为是名人之作,结果就堂而皇之地登了出来。这份晚报还为一些名人开设了专栏,连篇累牍,没完没了。这些专栏中,有非常好的,比如莫小米的,但有的就未必如此了,比如某位地位很高的作家开设的某古典名著专栏,简直是垃圾,既无史学,也无文学,更无思想,就这样竟然连载到了一百多期。这份晚报,我家年年订,但现在越来越不想订了,有几次曾下决心不订了,只是有时孩子还要翻翻,这才总算“刀下留人”。而与这份晚报形成强烈反差的是《读者》文摘,在这份文摘上,也会经常看到名人的作品,比如最新一期上有龙应台的,但更多的是没有名气的作者,也正是因此,它更加受到读者的欢迎,多少年长盛不衰。
实际上,只要稍微想一想就会发现,《读者》的作法才是真正明智的作法。因为第一,名人的许多好作品往往是写成于无名或小名之时,如果像某晚报那样,岂不是排除了许多好作品?第二,名人出名之后,往往动力减弱,对生活也有了隔膜,所以写出好作品的概率也往往下降。第三,我们这个时代已不再是文化为小众所垄断的时代,一般人都能写上几笔,因此,与以往相比,有更多的人可以写出好作品,如果一味依赖名人,岂不是将埋没许多好作品?大量阅读无名作者的作品,编辑的工作量当然会增加,但这份增加的工作量并不是没有回报的,这回报就是会更加受到读者的欢迎,像《读者》那样长盛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