砌下梨花一堆雪
苏梨生在江南,长在江南,连笑起来的模样也捎带着一湖江南春水的绿。1苏梨十四岁那年就远嫁了人家。说是远嫁,其实也不过隔了一江风浪,从林花渡的这头去了那头。夫家的婚宴安排在船上,说是为了方便前来贺喜的宾客
苏梨生在江南,长在江南,连笑起来的模样也捎带着一湖江南春水的绿。1
苏梨十四岁那年就远嫁了人家。说是远嫁,其实也不过隔了一江风浪,从林花渡的这头去了那头。
夫家的婚宴安排在船上,说是为了方便前来贺喜的宾客,但也着实办得热闹,往来的渡客路人也都能讨上一碗酒喝。
满满三船的宾客,喝到尽了兴时,明月也已经高高一轮悬在船头了。
许是起风了,船晃得厉害。一天未曾进食的腹胃更是酸酸涩涩,说不出什么滋味,苏梨趴到船舷上吐得口干舌燥,还没缓过神来,被喜婆见着了,又急急搀了回去。
喜婆往苏梨嘴里送着甜甜的米酒酿,说是能镇苦。苏梨只抿了一口就推开了,只说饿了。喜婆笑了笑,眼角攒起了深深浅浅的纹路,揭了果品上的双喜字儿,拿了两块糕递给苏梨,又将剩下的的堆了堆,看着没什么差别了,将喜字儿重又盖了回去,叮嘱着苏梨好几遍,切莫让人瞧了去,才出去。
苏梨吃了糕,便昏昏沉沉的睡了。
洞房花烛夜,苏梨总记得不清楚。只记得夜半晕晕沉沉醒来时,身边多了个满身酒气醉醉醺醺的男人,背着光,看不清模样。这许就是自己的夫婿了吧,苏梨这样想着,又沉沉睡去了。
再之后……
“今年的雪,比往年大了许多啊。”
苏梨回过神来,微微侧了侧手里的伞,才看清了来人。很平常的模样,右边眼角有一道淡淡的疤痕,细细看去像是月牙。墨色的裘衣上积着微薄的雪片,想来已经站了好一段时间了,鼻尖有些发红,时不时往掌心哈着气,稍稍从指缝间溢了些出来。
苏梨知道,他叫林亭,是分水村的驿使。
“是呵。”苏梨紧了紧披衣,将手中的伞递过去了些,示意他一起躲雪。
“你打算,就这么一直站在这里么?”林亭笑笑,指了指不远处的驿站。
苏梨正欲答话,却见了林亭已经顾自跑了开去,留下积雪上一串脚印。苏梨张了张嘴,还是跟了上去。
2
这是林亭来分水村的第三个冬天。
林亭是分水村的驿使。初到分水村的那年,也是下着大雪,但没有今年这么大。
林亭搓了搓手,往驿站外张望着。
“又在等那小寡妇呢。”刘大叔往林亭面前的茶碗里加满了热水。
林亭捧起茶碗,迎面的热气扑得他满脸通红,嘴里嘟囔着:“什么小寡妇,那个秦家少爷不是进京赶考么,又不是……”
刘大叔啧了几声,分拣开了堆在一旁的各种信件,笑道:“都三年了……不是死在路上就是留在京里不想回来了,你要真喜欢人家姑娘,大叔帮你去说说……嘿!你这小子……”
刘大叔顾自说的正高兴,一抬头,却看到林亭把茶碗往桌上一扔,冲了出去,也没听见刘大叔在身后不快的数落。
林亭远远的就看见驿站外不远处的白雪里立着撑着伞的苏梨,便也顾不上刘大叔冲了出去。
林亭在离苏梨还有十几步的地方停了下了,见苏梨却是站在雪里看着茫茫没有尽头的大道出神。
那条大道是出村的路,林亭就是从那条大道来分水村的,当然,林亭也知道苏梨丈夫也是从这出去的。
林亭也是听刘大叔说的,三年前苏梨丈夫在成亲第二天就匆匆去赶考了,一去就是三年。苏梨的婚事也只是为了给那家少爷赴考前冲冲喜气,有个好兆头。没一年,苏梨就被那家老夫人赶出了主宅,最后还是村里人纷纷说道缺德,苏梨夫家总算也在村里给苏梨安排了住处。
那天,林亭也去看了。
村里的长者在一旁跟那家老夫人商量着什么。
苏梨静静立在一边,一身白衣裳沾了点污泥,垂在身前的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灰蓝色布包袱。
林亭正问着旁边围看的人出了什么事,却被后面想挤上来的人一推,脚下不稳,正撞在苏梨身上。
听见苏梨轻轻的“啊”了一声,林亭忙忙道歉,抬头看见苏梨冲自己微微笑了笑,许是看自己傻在那里,又轻声说了一句:“我没事。”声音有点沙哑,听上去像是累着了。嘴角有些淡淡的青肿,眼睛也红红的,许是哭过。
那是林亭第一次见苏梨。
3
林亭再见苏梨的时候,已是三月梨花盛开的季节。
苏梨还是那一身白衣裳,不过干净了些,脸上也是,没了嘴角的青肿,看上去更加素净。
苏梨仰着头,站在扬扬落下的梨花瓣里,撑着桃红的油伞,伞面上也开了一枝白梨花,很是扎眼。
林亭站在院外,痴痴的望着庭院里白衣红伞的苏梨。
“啪。”苏梨突然松了撑伞的手,伸着去接眼前飘落而下的梨花,桃红的油伞掉落在在一地的碎花上滚了几圈,又静静地停在了苏梨的脚边。
林亭惊得回了神,看了看庭院里的苏梨,又看了看手里的书信,讷讷的唤了一声,“秦夫人……”
苏梨闻声转过头来的时候,还是伸手接着梨花的样子,脸上带着来不及收回温温存存的笑。笑起来的模样也捎带着一湖江南春水里碧碧透透的绿。
林亭这么想着,远远看着苏梨似乎慌了神一样,颤颤的收回了手,在素白的裙上蹭了蹭手,才又规规矩矩的将手放在身前,垂着头,轻轻声的说道:“我,叫苏梨。”
林亭愣了愣,走上前去,拾起了地上那把桃红的油伞,收了紧,将手里的书信一并递了过去。
“京里来的书信,许是……”林亭顿了顿,看着呆愣的苏梨,没将自己的猜想说出口,只是又将手往前送了送。
良久,苏梨才接了过去,转身便往屋里走。
方才碰着苏梨的指尖,有点微微发凉,林亭摸摸鼻子,正想转身,却看见在门内立着的苏梨,看样子是要关门却又不做动作,林亭又是轻轻的唤了一声,“秦……苏姑娘?”
苏梨垂着头,也看林亭,半晌才道了句谢谢,便关了门。
林亭也愣了,半晌,对着闭上了的屋门,顾自应了声“不谢”,许是也觉得自己这一举动有些好笑了,笑了笑,摸着鼻子上的凉意,走出了庭院。
林亭也是后来才知道,那封京里来的信里,有的只是,一纸休书。
4
苏梨识字不多,但是那封信里偏偏两个最是显眼的的字她是认得的,休书。
苏梨一直都以为,“富贵抛妻”仅仅是戏里才会有的桥段。
苏梨自然知道自己是比不上戏里的秦香莲的,秦家少爷也不是那陈世美。
不曾相知相许过,一场匆匆忙忙开始又结束的盲婚哑嫁。
苏梨笑笑,除了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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