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走黄河向开封
三月里,清晨的阳光凉凉地照在豫东大地上,给花园口下游的黄河投下一片金灿灿的鳞光。我和朋友们驱车颠簸在这黄河悬堤上,就象在摇篮中晃荡。出了新乡,一路行来,穿州过县,平坦笔直的高等级公路四通八达。我以为我
三月里,清晨的阳光凉凉地照在豫东大地上,给花园口下游的黄河投下一片金灿灿的鳞光。我和朋友们驱车颠簸在这黄河悬堤上,就象在摇篮中晃荡。出了新乡,一路行来,穿州过县,平坦笔直的高等级公路四通八达。我以为我们行车就如蜘蛛,不过是从一个结点爬向另一个结点,让那车轮飞快旋转就成,会一路向前到开封。可想错了,上了这黄河大堤,才知道这堤的险要。侧望堤内,十多二十米的堤下是点点炊烟,层层楼房,葱郁的田野和村庄尽来眼中;眺望堤外,则是杂草丛生,土丘纵横,也有疏落的房舍和穿行其间的机耕道。据说年年都有黄泛,我不知道,如果那浩浩荡荡的洪波涌来,这堤外会是怎样的一片汪洋。而那堤内的人们又是怎样年年生活在头顶洪水滔滔的重压下习以为常。我暗自庆幸我家乡边的川江,心中那一江绿水永远映衬着蓝天白云流淌。远处飞掠而去的是一排排钻天的杨树。北方的春天确实来得要晚些,那有点露芽意思的秃枝叉间,托着三三两两个老鸦窝,成群的鸟儿就在左近的田野上空盘旋。地里青麦一片,也许它们才刚刚从冬的怀抱中醒来,清亮的阳光驱赶开雾气,为它们梳洗打扮,它们便呈出翠色的风彩。我用相机为朋友摄下剪影,让那明媚的笑靥永远伫留在青春的心底。
这是一片曾经无数次充满喧闹而今仍在喧闹的土地。太阳从远古照来,照在今天的田野上,却把希望和收获带向未来。新乡的朋友告诉我们,这里曾是牧野的古战场。三千年前商灭周兴的那场战争,拨开厚厚的土层,也许你都还能听到那戟刺碰撞的锐利和人马横尸的悲鸣;这里也曾是解放的战场,隆隆地炮声,催化了中国的新生;这里也曾演义过浮夸风下的“大跃进”和十村九空饿死人的放“卫星”;这里如今已从改革开放走出困境。我环视着这片不断变幻着景象的土地,思绪纵横走过了几千年。由此我陡然顿悟:祖国,你为什么走不快?也许是历史如山,黄河才九曲十弯!
车沿着河堤开始颠簸向下,终于上了浮桥。滚滚黄河水在几处沙洲间穿行,翻动的水波怎么看怎么不象大河的气势。倒是那采砂船上巨大的悬臂吊张牙舞爪,一付气势汹汹的模样。一千多年前的唐朝诗人们曾站在黄河岸边吟哦,高呼“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还有那李白更豪迈:“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还”。何等的气势磅礴,何其壮观!可眼前的大溪虽是奔腾,却看不出那雄浑的场面。这是黄河么?朋友们都说那是,又怎能说它不是呢?在人类高智商的出类拔粹滥用下,黄河大约只好就这般模样。管它“李白”还是“李黑”,如今之下,恐怕留下的也只有一声叹息而已。我们不忍多看那褛褴蹒跚在中原大地上的黄河,匆匆而过,留下的是无边无尽的唏嘘和惆怅。
约两小时的车程,开封很快就呈现在我们面前。这曾是历朝古都,也曾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北宋的繁华莫过于开封,那时节称东京汴梁。后人能记住它的还是因了那著名的长卷巨画《清明上河图》,画家张择端万万没有想到他用白描方式记录下那繁华的市井生活,竟可以为今人研究宋代发达的社会经济提供出有力的佐证。开封,如今行进在它那井然的街道上,看着一排排小楼和平房,并不高大且仍遗留有古香古色韵味的画栋雕梁;还有那几建几毁后终于又高高筑就的城垛和箭楼,虽然如今它只象让人们回味历史的古玩,但那仿真的清明上河园景色,已将那九百年前的繁华包罗万象在今天的风情中,难怪有一首词这样说:时光流转,时光流转,恍然间我走了一千年……
我们在开封停留的时间太短暂,仿佛也就是一擦肩。但那扑面而来的古旧气氛,和着还依然很冷的春风,强烈地冲击着我们的视觉,也让我们瑟缩。人们尽力保护着这一片已是陈迹的历史:在钢筋混凝土的外表上勾勒出秦砖汉瓦的模样;在并不宽畅的道路上仍保留着古董般的石牌坊;在玲珑的翘檐飞斗处招展着现代词汇下的广告牌,它们力图证明那就是五千年文化所具有的根基。这种历史与现实的不断交融和碰撞,让我这个第一次“零距离”拥抱它的人,除了有一种莫明的欣喜感外,更有一种背负历史文化的沉重。北宋,是一个矛盾的朝代。从赵匡胤开基到赵佶北虏,整个儿就是一个文恬武嬉,虽经济繁荣却国力赢弱的大国。赵匡胤万万没有想到,他那绝妙的“杯酒释兵权”解了五代十国“藩镇割据”的一时之忧,却给他的王朝埋下了“将不知兵,兵不从将”的深深隐患。使号称拥有当时世界最大最繁华都市的朝代,从初创到中兴再到衰落,只不过百来十年光景,如走马灯般的转了一圈,而且年年都在为边关战事困扰。历史轮回着惊人的相似,秦如此,汉如此,隋唐如此,乃至后世的明清亦是如此,内忧外患,鼎盛之后就急剧衰落,象是应了易经一句“亢龙有悔”的谶语,好似那“红到十分便成灰”。由此,似乎是拘泥于前车之鉴,同样也会遭遇灭顶之灾。想那王安石们想变法,变通而求新,却在强大的复古派阻击下还是腰折;想那“折戟沉沙铁未消,自将磨洗认前朝”,东风予了周郎便,依然吴越归晋朝。所以说,有时前车之鉴也容易误导入歧途,难怪后人会在武侯祠内楹联:“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从古知兵非好战;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我们徜徉在这片历史重负下的土地,回味那当年的故事,在时光的蚀磨中,如今都消散成“雪泥鸿爪无消息”。真正被历史固化下来,至今尚能一睹风采的恐怕也就是瓷器和书法了。不论真假,随街都是。尤其是那宋徽宗赵佶的瘦金书,筋骨劲节,柔韧带刚,可算中国书法一绝。赵佶确实治国昏庸无能,以致于上演了徽钦北虏,宋朝南迁的悲剧。可他的花鸟画和自创的瘦金书法却在中国历史文化的长廊中占有了一席之地,说他开创了书法艺术化的先河一点也不为过。这种不务正业的歪打正着,是他前朝南唐李煜的翻版,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历史真象是在开玩笑。百年轮回,世事沧桑,一幕幕都来眼底,不由人不起一番兴叹!
我和朋友们驱车向开封,就犹如开封款款向我们走来。虽然它仍然有着传统的气息,但那现代建筑上交织着古旧点缀造型的装饰,已向人们传递出推陈出新的信息。开封,城如其名,如同正在打开存封已久的画卷,清新的气息一寸寸挤进来,让古老的空间充满青春光采。我环望那重新修葺一新的城楼,突然起了一种压抑感。那看似深邃的城门洞,我不知道人们的用意是不是告诉我们:时光可以从这里回溯一千年。但是,那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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