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坟

新坟

冰镇汽水散文2025-04-05 05:07:11
一如既往的阳光流畅而恣意地挥洒在银杏丛中,绿叶婆娑,掩映着一座新砌的坟茔——在村外蜿蜒的河畔,生命的跃动与休止,色彩的靓丽与灰暗,幻化成声声忧伤缠绵的感叹,随风飘逝。新坟是邻家大哥的归宿地,坟地坐落的
一如既往的阳光流畅而恣意地挥洒在银杏丛中,绿叶婆娑,掩映着一座新砌的坟茔——在村外蜿蜒的河畔,生命的跃动与休止,色彩的靓丽与灰暗,幻化成声声忧伤缠绵的感叹,随风飘逝。

新坟是邻家大哥的归宿地,坟地坐落的地方是他自家的责任田,那里有他四季的汗水和期冀,有他耕耘的苦恼和欢乐,如今,他静静地躺在自家的田地里,不知是冷还是暖。偶然经过,仿佛还能听见他沉闷的呼吸和低语。
大哥从小学京剧,曾经是县剧团里小有名气的京剧武生。十年前因伤退休,回到苏北边沿的农村老家侍弄庄稼,淡度晚年。尽管熏染在小村闲散粗俗的氛围里,但他依然保持着城里人的矜持和得体,这成为村里许多小媳妇数落邋遢男人的依据和理由。记得每逢年关,村里的老人便会自发地凑在村前的一片高地上,使唤孩子把大哥叫出来,让他唱几出京剧或小戏,长吟低吼,荡气回肠,给冬日宁静的小村增添了不少温暖活跃的色彩。早些时候,听戏的老人中还有几个能给大哥当个配角,打个下手的票友,过了一年又一年,票友们渐次离去,就连听戏的老人们,也所剩无几。细细地想一想,那些老人的归宿地竟然都在大哥坟地的不远处,站在村前的那片高地上,眺望远方河畔的那片墓群,总有雾一样的东西漫上心岸。
大哥是个小人物,且已过了古稀之年。看过了太多的生生死死,对于大哥的离逝,我原本以为是可以接受的,然而不然,他始终没能走出我的心坎,且越来越让我感觉沉重。只所以如此,是因为他离去的背景和村里许多离去的老人甚至许多年轻的一代一样——癌症!这个恐怖的词语,是我少时听都没有听说过的,但随着村前的小沙河被上游的客水污染之后,癌症便如嗜血的恶魔整日游荡在小村的角角落落,不经意间就夺去了一个熟悉的生命。
记忆中的小沙河总是散发出清新的气息,始终以母性柔美的姿态横卧在村庄田野之间,一年四季,水质清甜,默默滋养着数以万计的两岸儿女。远离家乡的游子想家的时候,小沙河的影子便会在梦里若隐若现,水声潺潺……

无法准确地详述是哪一年,人们惊愕地发现,小沙河在一夜之间被上游汹涌的污水满满地覆盖了,褐色的泡沫在腥臭的浊流上翻滚,灼心的气味在两岸大地上弥漫,芦苇逐渐枯了,树木逐渐死去,鱼儿逐渐没了踪迹,人们惊恐、焦虑、叹息、呼嚎……但一切无济于事,小沙河还是无奈地“死”了,“死”在历史发展的角落里。
可是,人们还得活着,活着的人们依然还得依赖“死”去的小沙河。于是,在生存和无奈的困惑里,在良知和需求的纠结中,股股污水被注入大片大片的良田,粒粒毒粮被收获、加工、食用、销售,就这样,日子在美满的期待里暗淡,生命在健康的希冀中凋零——小沙河在孕育着生命的同时,也催生了一座座新坟。
新坟里那些患癌离去的人都是或多或少会讲故事的人,不知道他们的故事是否会在今天人们的故事里,倘若有人说起他们的故事,我想,村外满目疮痍的小沙河必然就是他们故事的结局,而在结局之后必然又是无奈的感叹和期盼。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当我们面对子孙鲜活的面孔,回望小沙河两岸的新坟,我们该做些什么呢?!

我知道!!!你知道吗???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