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局里的灯
又是一年春归处,在春节延绵的烟花爆竹的余色余音里,元宵又至。元宵之夜观灯,历史记载中传流下来很多别致的辞章和逸事,我小时候也在元宵凑热闹:扎兔灯,包汤圆,甚至爬到一棵高树上望远处的霓虹灯火,着迷于清逸的春风、融融的月色、放飞的梦幻,神驰于春风沉醉的夜晚。不过往事总是随追梦的日子又远去一年,东流之水一发不可回,唯有印象又加深一分,在记忆的底线上残留丝丝缕缕的云烟,飘飘渺渺,如虹似幻。
在今春这个元宵的人流中,我带着长辈和几个小孩去花局里重温了元宵观灯的感觉。今年在扬州城观灯,之前我没听说何处有大型灯会。下意识地前往古运河边的东关街,有则看之,无则转转老街。我们在霓虹幻影里到了个园北门,这里居然有两个大的花灯。一座福星高照,在灯光的映照下,灯里的人物红光满面,那个老虎金睛熠熠;另一座,几十只红灯笼布列整齐,如瀑布流光,如卷帘红幔。我拍了几张照片后,领着我的观灯“小分队”随人波逐流走进古雅曲折的花局里。
转朱阁,绕粉墙,忽然看见在一棵大银杏树下围站数人,中间一方平台,有人在灯光里穿着戏服唱扬剧。夜空里的古色古香的街巷里,唱腔极其悦耳。正凝神间,一支队伍带着独特的舞曲分开人流蜿蜒游动。原来是花船队伍,穿着戏服,红红绿绿,有人挑着花篮,有人跳那种花船舞,有两人戴着胖娃娃的头套,十几个人演绎着曾经很红火过的“玩花船”,我的老长辈们很久没看过了,不禁笑眯眯地驻足许久。在各式小摊上,小孩子们不时被各式玩具吸引,一会买个牛角灯插在脑袋上,一会买个闪烁的荧光棒握在手上。
七兜八转从花局里到了东关街,长长的老街两侧闪烁着各种霓虹,这也算是元宵的灯,形式各异,有长有方,有团有圆,闪烁着斑斓与奇幻。夜未央,灯不落,那闪烁各种梦幻颜色、踩踏数种节拍、流溢多少酒香的霓虹,将一拨拨楼中无甲子的城市上班族流淌到灯火爤珊之处。我们也随着人流转悠着两侧的店家。有古玩、有木雕、有剪纸、有漆器等等,更有小吃百味散发着美味。我们一直向东到了东门遗址,东门复原后矗立在灯色里,俯瞰着东关街的人流。我们买了个许愿灯,准备在城门前的草坪上点火升空。刚点着不久,警察过来批评了,我们才发现有人的许愿灯挂在树上燃烧了。赶快灭了火,把许愿灯收起来,找个不妨事的地方玩,毕竟得许个愿呢,不然搞得许愿不成不太吉利了。来到古运河边的东关古渡边上,看见有人的许愿灯在河面上方飘行,映着河水,真得很美。我们偷偷地在一角落平地上再次给许愿灯点火,警察又出现了。小孩们不乐意了,对警察埋怨,别人怎么放了,唯独我们许愿不成。我自知理亏,赶紧收好灯,告诉小孩子们道理,等回去在小区广场上放。
回来之后,发现许愿灯已破损,找了双面胶把破的地方都补了起来。赶紧下去找了个空地点火,烧了好长时间还是瘪的,我估计哪里漏了,就在准备放弃的时候,此灯居然忽忽悠悠地悬浮了。过了一会儿,它居然升空了,在小区周围的楼缝间游移,我有点后怕,千万别挂在谁家阳台上,烧人家窗帘就糟了。幸运的是它终于越到上方的天空里,渐渐变成一个红点,宛如一枚星星。不过我倒忘了许啥愿了,它完美地升空,似乎就已让我放下了心。于是我想,元宵的灯色原来是这样的,在览看其他人的红火,效仿后自己却受挫,最终也能平平安安圆了心意,此种境界就是足以蓦然回首的阑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