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淡远
我不是个懂音律的人,在那么高雅的古琴面前,担心我会噤若寒蝉,哑然失声。跨过脉望馆及膝高的门槛,门后的世界是陌生而宁静高远的。常熟古城与古琴的渊源,是与生俱来的。常熟别称“琴川”,古城内有七条小溪,平行
我不是个懂音律的人,在那么高雅的古琴面前,担心我会噤若寒蝉,哑然失声。跨过脉望馆及膝高的门槛,门后的世界是陌生而宁静高远的。常熟古城与古琴的渊源,是与生俱来的。常熟别称“琴川”,古城内有七条小溪,平行横贯东西,最终汇入南北向的琴河主河道,像极七弦古琴横架于古城之上。自唐宋以来,常熟一直是中国古琴演奏、研究的中心。明朝万历年间,虞山琴艺自成一派,成为中国第一个有代表人物、代表琴谱、理论纲领和地域特色的琴派。2003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古琴列入“人类口头和非物质文化遗产”,第二年又命名常熟市为“古琴之乡”。近来,又有“首届中国古琴艺术节”在常熟召开。这一切都怂动着我和古琴走得更近些,一千七百多年的古城常熟本就是为琴而生的,身为虞山的子民,教我怎能不去爱她,倾听她。
古琴艺术馆设在书院街边的南赵弄中,借用了明代著名藏书楼脉望馆之地。这个选址与翁同和纪念馆隔街相望。脉望馆为明代赵用贤、赵琦美父子的私家藏书馆,明朝建筑风格的庭院保存完好。馆内所藏的《脉望馆钞校本古今杂剧》是赵琦美所抄校收藏的元明杂剧选集,是记录我国古代戏剧发展历史的瑰宝。“脉望”为古书中的蛀虫,中国古代文人好以“虫”自比,而古琴中的蛀虫名为“鞠通”。在这个古朴幽静的院内,融合书与琴的惺惺相惜,实在是巧妙的很。正有如清代小说家钮树玉一雅联的境界:鞠通夜抱朱丝静,脉望朝含绿字香。
古琴艺术馆分别为严天池、徐青山、吴景略等古琴名家设了纪念堂。明代的严天池是虞山琴派的创始人,当年他辞官回到家乡常熟,潜心研究琴曲,开设琴社。由其主持编写的《松弦馆琴谱》是清代《四库全书》所收的唯一一部明代琴谱。在艺术馆中,悬挂着古琴大家的绢丝锈像,摆放着古代弹琴专用的石桌,其里面为中空,是为天然的音响,更能欣赏到满墙的琴谱,它由汉字的部首、数字和一些减笔字拼合而成,称作减字谱。这种科学的记谱法被沿用至今,有着五线谱所无法取代的地位。馆中还藏有各种绘制着与琴相关图案的器皿和木雕,集古琴艺术之大成。
被琴声层层浸透的庭院,即使此时是静幽的,也仍能想象出那些古朴琴音在雕梁画栋的屋脊中蛇行的样子,婉转优雅。似给灵魂披上了一件霓裳羽衣,在缥缈的太虚幻境,翩翩起舞,纠纠合合,又似在心上划了一道小口,最柔软的东西在流淌出来。那是一种痛,一种伤,而在被驾御之后,却是超然。“博大平和、清微淡远”是虞山琴派的琴风,她已经超越了早先琴韵设定“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概念。“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在气韵生动中体现着“天人合一”和“道法自然”的古代哲学。
或许古琴本就不适合表演,更多的是对自己一种独善其身的凝练,修身养性。作为阳春白雪之物,她的门槛太高,因为不需要低,她并不需要每个人都会弹奏她,她却可以以她恢弘的天籁之音,受人顶礼膜拜。她受之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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