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清杂记(七十二)
王国维也有“物境”与“意境”之说。我们在分析他的“物境”与“意境”之说之前,首先要了解王国维,他讲“意境”讲得最多,而且最细,也最驳杂。他时而用“境”,时而用“境界”,时而又用“意境”。以上这些词有时
王国维也有“物境”与“意境”之说。我们在分析他的“物境”与“意境”之说之前,首先要了解王国维,他讲“意境”讲得最多,而且最细,也最驳杂。他时而用“境”,时而用“境界”,时而又用“意境”。
以上这些词有时意义基本相同,但有时又很不相同;有时是讲“意境”问题,有时根本不是,尽管他用了“境”和“境界”等字眼。
这里兹举数例来说一说:
其一,关于写“境”造“境”,就不是指文学作品的美感形态的“意境”,而是指创作的方法。创作的方法的相差当然会对“意境”产生影响,但其本身毕竟不是对“意境”的界定。
其二,关于“一切境界,无不为诗人设”。原文为:“山谷云:‘天下诸景,不择贤愚而与之,然吾特疑端为我辈设’。诚哉是言!抑岂独清景而已,一切境界,无不为诗人设。”此处的“境界”指的是天下万物的“境界”,而“为诗人设”正为表明它是相对于主体而言的客体,它很明显地不属于我们所说的文学作品的“意境”,而是指创作对象。
其三,关于“境界有二”。“境界有二:有诗人之境界,有常人之境界。诗人之境界,惟诗人能感之而能写之”。能感能写的“境界”,亦当为创作的对象。而诗人的境界当指诗人的心胸或者人格所达到的高度,以及与此相对应的能感能写之对象的深度。
其四,“境非独谓景物也。喜怒哀乐,亦人心中之一境界。故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否则谓之无境界”。前面二个“境界”为创作对象,因为它可以分为景物和情感两类,后二个“境界”才是指文学作品中的意境。
以上数例足以说明王国维“意境”论之驳杂以至于混乱,他甚至把“境”与“景物”相混淆,完全离开了“境”的原有含义。
但举凡当“境”用作客观景物之义的,它均作为创作过程中的对象而非文学作品中的“意境”,因此,与本文所持“意境”为意之“境界”的观点尚无抵牾。
当王国维谈及文学作品的“意境”之时,他也是把它作为意之境来看待的。
比如,他认为关汉卿《谢天香》中第二、三折《正官端正好》是有“意境”的,因为它“语语明白如画,而言外有无穷之意”。“言外有无穷意”正合乎传统的认为“意境”为意之境的思想。
有比如,他认为“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否则谓之无境界”。此话乍一看似乎讲“境界”有两种,一为“物境”,一为“情境”。但实际上,所谓的“物境”,如同王昌龄所说的,只是“意境”的一种表现形式,即借景(物)以抒情,另一种形式则是以直接的抒情形式而存在。
举个例子说,温庭筠的“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是借景以抒情,它的情已完全溶入“景”之中,无一字言羁旅怀乡之苦,但无一景不深蕴羁旅怀乡之苦。
又如,李白“孤帆远影碧空尽,惟见长江天际流”,无一字言孤独怅惘之情,但呈现于读者眼前的那渐去渐远消失于空中的孤帆远影,那茫茫无际渗入天际的长江之水,无不溢出友人去后的孤独和怅惘。
这就是所谓的借景抒情式的“意境”。而直抒胸臆也就是说直接以情为表现对象的诗也能有“意境”,如刘邦的《大风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无名氏歌谣《渡易水歌》:“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明代的李东阳认为:“《大风歌》止三句,《易水歌》止二句,其感激悲壮,语短而意益长”。
这是因为,尽管是直抒胸臆,但因文字的简约和情感的充沛,使之有生生不息的情感发生之力。
但必须注意的是,借景抒情的“景”已不是客观的“景”,诗人感物之时是如此,写入作品后就更是如此了。
因此,景外无穷之意就只能认为是意之境而不是意加境。王国维说过“一切景物皆情语”,可知王国维是深知此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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