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事物的发展,必然经历由盛而衰的变化,文坛同样遵循这一规律。中国现当代文学自五四萌芽兴起,到三四十年代到达繁盛。49年以后到文革之前,文学进入“虚火”状态,里空外红(表面上形势一片大好,实质上却是空空如也)。进入新时期,文学步入另一个高峰时期。网络时代,各式文化快餐充斥各类传媒以及众多出版业,文坛再度陷入萧条。
五四文学至三四十年代文学,这段时间相当于金庸先生笔下的“天龙八部”时代。或口诛笔伐,或临阵助威,南来北往之人,非“乔峰”即“慕容”,即使龌龊者,亦具备“四大恶人”之功力。高手云集,门派林立,星罗棋布:语丝社、创造社、研究会、新月派,诸如此类者不胜枚举。
新时期文学,则是文坛的“射雕”时代。这一时期,多有出类拔萃之作家横空出世,同时新的流派如雨后春笋,竞相而发。“伤痕文学”、“反思文学”、“改革文学”、“先锋小说”、“新写实派”,琳琅满目,应接不暇。相伴而来的是,大批文坛的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浮出水面。与此同时,“诺贝尔情结”成了“华山论剑”的症结所在,乃至这个异乡的诱惑物邪恶地变质为众家争逐的“辟邪剑谱”。
80后出生的这代人问鼎文坛的时候,文坛已经进入“屠龙”阶段。在这个时期,先前的不少成名人物纷纷功力衰减。昔日的“洪七”、“郭靖”弱化成了“史火龙”。似“降龙十八掌”这般绝妙神功,再也难达到炉火纯青之境,只能打打草蛇而已。于是,80后的这群“周芷若”和“宋青书”仗着一招半式的“白骨爪”与“降龙”,意图横行“武林”。好事者,犹如当年丁春秋麾下众门徒,旌旗鼓吹,四起舆论。
客观地说,80后这群人之中无所谓作家,最多是一帮写手。他们当中的不少知名人物,最初都发迹于上海的“新概念”。80后无作家,并不是这拨人无才,恰恰是因为他们普遍太有才。概而言之,生不逢时。另一方面,他们盯上文坛的当初,文学的相关产业已经高度发达并开始高速运作,出书立著早已经不是昔日神话。这两个因素在一定程度上促成了“80后无作家”这一事实。
首先是人的因素。五四时期,文人作家毕竟是少数,绝大部分是平民大众,目不识丁者更是不下少数。相同情况,新时期文学阶段,国民的文学素质也并不是非常之高(长期受模式化文学的浸染,又兼经受十年的劫难)。随着个性意识的觉醒,大片的文学土壤得以开垦,大批作家由此应运而生,乃至后来居上也是常有之事。作家之间,彼此风格迥异,个性鲜明。譬如,余华的晦涩(可惜,后期作品大失其水准,那本《兄弟》味同嚼蜡),王朔的顽主习气。80后这伙人就没有类似的遭际,正如他们在自己的文本中这样描述:一个广告牌从天而降,砸到十个人,其中九个是会写文章的。文坛,至此已经趋于饱和,又何来“80后作家”这一说法。80后人群中,已经玩过文学的、还在玩文学的以及想要玩的人太多太多,简直是擢发难数。
再者,传媒出版业效率太高,覆掌之间,足以炮制出大批量的各色文学产品。作家的头衔也跟着被滥用,甚至是宁滥毋缺。所谓“新锐作家”无非是文字游戏玩得有些档次的那几撮人(当然不排除那些以“恶心”、“挑逗”为诉题,以牺牲各种“相”来赚眼球的文学泡沫),而80后这一拨,无疑是其中的主力军。创新之处难逃脱乱力神怪之嫌,小屁孩们却是津津乐道。互联网太大,苍蝇、蚊子什么虫子都有。凡是有点收获的“蜘蛛”,差不多都成了作家。称呼一泛滥,也就无所谓作家了。
文学这东西太脆弱,但凡略懂文章之人皆可以染指。于是,对于“作家”这一头衔,人人都想得而调戏之。落入80后这代人手里,文学似乎是索然无味。娱人娱己谈不上,勉强算是“愚人愚己”。80后无作家,大概也是一种文人相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