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 在远方

西藏 在远方

野饮散文2026-02-17 22:39:36
“辽阔草原美丽山冈青青牛羊,白云悠悠彩虹灿灿挂在蓝天上。有个少年手拿皮鞭站在草原上,轻轻哼着草原牧歌看护着牛和羊……”青藏高原和蒙古草原,都是我毕生向往的地方。比起我们内陆走进好大一片的油菜花地和辽阔
“辽阔草原美丽山冈青青牛羊,白云悠悠彩虹灿灿挂在蓝天上。有个少年手拿皮鞭站在草原上,轻轻哼着草原牧歌看护着牛和羊……”青藏高原和蒙古草原,都是我毕生向往的地方。比起我们内陆走进好大一片的油菜花地和辽阔大海的那种静谧与心旷神怡的感觉,高原和草原却别有一番意境。
想象中的西藏是高地,净土,本该是高人或佛家的去处。唐僧西天取经途经此地,想必有其渊源。凡夫俗子的我向往西藏,只是听从“人往高处走”这句俗语。
想象中的西藏可以很容易地让人看到蓝天、白云。因为它高,它就接近天空这个洁净的宇宙;因为它实,踏上这块高原净士,仿佛夜晚可以让人摘到星辰;因为它广,草原成了游牧民族的乐园。
我至今没去过西藏,一切都只能从个人想象和对图像文字信息的收集、视觉的思考而想象它了。陈宗烈先生四十多年前的一幅背青稞的藏族少女的照片,唤起了我对于羌塘草原的一些想象。背青稞少女的微笑总令我想象对即将到来的目标充满渴望。那张照片里只有两位藏族女子,肩上青稞的重量并未削弱她们的笑意,像黄铜的灯盏一样朴实无华的阳光精致地勾勒出她们笑容的轮廓,把翻身农奴心底的幸福定格在1961年的夏天里。她们的面孔让我看到了草原上的一切事物,比如氆氇一般在风中摇摆的青稞田,丢落在黄昏里的透明湖沼,在转经筒周围飞速旋转的阳光,或者尘烟深处的藏羚羊温顺的目光……在我的脑海里,西藏地图北半部那轮棕红色的高原,带着乡村少女的微笑,和无法形容的神秘幽香。
草原上的事物,还有我想象中牧场。在帐篷外,有一张皎洁的面孔,是卓玛在为奶牛挤奶,奶桶在她身边冒着热气。据说那里的牧民要在天亮前将奶挤完,再将牛赶到草滩上去“早牧”,这样,牛才能吃到露水浸泡的鲜草,这样的牧草不仅新鲜,解渴,而且营养丰富,牛吃了容易长膘。牧民们生命中的大多数时间是与牛羊在一起,所以牛羊成为闪烁在草原上的主要词汇。
我眼中的草原风景,蕴藏着严格的游牧时间表,花朵的开谢和草色的转变意味着牧场的轮换。我看到时间以其变换的手语指挥着空间的转移。牧民的生命在四季中轮回,巨大的空间坐标系不可能准确地标识人们的每个停泊地,一个人也不可能明晰无误地指认自己的故居。我不知道突然离家的人,几年之后如何再去寻找他流动的家。他们往往只有群体记忆,广阔的草原是他们共同的地址。社会生活的相似性,使个人化的记忆只能在家庭内部得以体现。如同钟鸣所说,它是最小的经济单位,也是最小的对话单位。它给你灯光,温暖,爱抚以及热情倾述的满足。在空茫无边的草原反衬下,同一屋檐下人们的距离几近于零。在寒冷的冬季,一家人的面孔被炉子里的火光照亮,牛羊肉的油香也在炉火中慢慢涌动。厚厚的牛皮帐房把风暴隔绝于外,黏稠的青稞酒和嘹亮的歌声把草原上最严酷的时光变成节日。莫大的草原隔离了尘世的喧嚣,将一家老小孤悬于天边,然而这份在草原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弱存在里,却从来不曾丢失过世俗的快乐。
那曲是青藏公路的必经之地,成批的服装,丝麻,首饰,器皿,农具,食盐,被商旅们的牛车驮载着,从雪线下穿过。金银器皿的反光,皮革,绸缎以及藏药混合的香气,时断时续的人声,都夹杂在斑斓的阳光中闪烁而来。然而,日常生活现实生活从来不能构成对他们精神的羁绊,他们也对神灵保持着最纯朴的敬意。当内地的人们企图将超越红尘的佛教与俗世中的交易原则接轨,把招财进宝,升官进爵作为他们礼佛的动机时,藏民们却始终保持着风马旗一般朴实无华却永不褪色的宗教冲动。他们崇拜黄金,却将所有的黄金涂抹在寺庙的金顶上,自己却在道路上行乞,如同贫穷一样。它令我们看到了宗教来自人间的痕迹,看到了人的真实情感与宇宙伦理的奇妙对接。不是僧侣,却整日行走于朝圣的路上。我们从视讯上看到他们磕长头的姿势——站直身体,口诵六字真言,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然后行一步,双手合十移至面前,再行一步,双手合十移至胸前,迈第三步时,双手自胸前移开,掌心向下,身体与地面平行下俯,膝盖先着地,然后是全身,额头轻叩地面,再站起来,重新开始。我无法理解他们的语汇,也无从判断在他们的俯仰之间是否听到亡者的喘息或者看到了神灵的两只交替出现的金靴,只是笨拙地计算着一个朝圣者一天所能走的路程,以及从故乡到寺院所需的时间。
在西藏,狼同样是自然界中的弱者,有时甚至比人类更加柔弱和无助。我所见到的画面,狼都是单独行动,蹲立于盘山公路边上,在荒芜的寒夜里,找不到食物。透过野狼眼中的绿光,我读到了它们的孤独和忧伤。据说在草原上,狼仅仅伤害过牲畜,而从未伤害过人。牦牛是草原上势力最大的选民,它们对许多事物都拥有决定权。是它们决定了人的居所,而不是相反。它们和大地如此匹配,简直就是从大地深处长出来的器官,因而能听见大地深处的响动。有人说:我能听见牦牛和季节的交谈,对此我深信不疑,因为它就是大地系在皮绳扣上的魂。如今牦牛的身份早已发生了变化,它不仅成为人类的朋友,而且成为草原牧民的精神图腾——是青藏高原的生存环境,确立了生灵之间相互依存的主题,但藏民更愿意把一切归功于神。传说五世达赖曾经梦见过协绒的草原上有一对雌雄牦牛顶角相戏,认为这是一种吉兆,便命人模仿牦牛嬉戏,表演野牦牛舞,这种舞蹈一直延续至今。牦牛也从这个舞蹈中读懂了人类的语言。我们从人类的蹦跳中窥到了牦牛被板结的面孔和厚重的皮毛所掩饰的活力。与其他地区的动物崇拜不同,羌塘没有不准宰杀牦牛的禁忌,大概因为是为高原牧民衣食住行皆离不开牦牛——它是酒杯边的美味,是帐篷,是牛皮筏,是藏人脚下永不疲倦的藏靴。每当牧场迁移的时候,它们都会负载起一个家族的全部家当,牛群如一大片的阴影在草原上浮动,牧犬紧随其后,仿佛一段铺张的叙事后一个轻松的句点。牧民的一生所打交道的,除了家人,就是神灵。巨大的空间使他们的时间出现空白。一个牧民骑上马,举目四望无际的草原,最直接的冲动,就是向他最先看见的目标飞奔而去。在更多的时间里,只有苍天能够满足牧人们交流的欲望。当然,还有他们日夜不离的牛羊,和身边仅有的亲人。
必须承认:西藏是最能唤起我想象力的地方。如果它能给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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