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掠景

雨中掠景

数秒散文2026-01-29 14:46:16
黎明时分的雨,淅淅沥沥,下得不紧也不慢,宽宽的柏油路上,匆匆而行的也许就我一个人吧。往西行,有点吃力,虽说风刮的不是很大,可雨披那挺括的帽沿还是被迎面而来的风顶压的遮住了双眼。左手扶握着车把,右手从雨
黎明时分的雨,淅淅沥沥,下得不紧也不慢,宽宽的柏油路上,匆匆而行的也许就我一个人吧。
往西行,有点吃力,虽说风刮的不是很大,可雨披那挺括的帽沿还是被迎面而来的风顶压的遮住了双眼。左手扶握着车把,右手从雨披里钻出,迅速地扫除了挡目的障碍。
刚稳好心神,忽地发现不远处的风雨中,有个小女孩儿正朝我这边走来:女孩儿约有六.七岁的模样,大而肥的花布褂围裹着瘦瘦她,让雨水一淋,愈发显得太单薄了。女孩儿这是放学要回家,左腋下夹着个小书包,怀里还抱着个东西,鼓鼓圆圆的,有排球那般大,看不清它究竟是个啥?她本该在这样的阴雨天等候父母去接的,抑或是待这雨停了再走也不晚啊!但女孩儿半刻也没耽搁,下学的钟声还未落地,她就小鸟似的飞出了校舍。女孩儿急急的跑着,跑着,全然不顾脚下泥泞的粘阻与缠磨。终于,女孩儿不跑了,就见她气喘吁吁地站在这土道边,开始细细地打量那路旁田埂上已堆成了小山似的萎蔫的瓜蔓秧。只片刻,就见女孩儿动手在这些湿漉漉的残蔓秧里翻腾起来:东面摁摁,西边撩撩;前望望,后找找,咦,哪儿去了?记得就是埋在这个地方了,咋没了呢?猛想起了自己曾做的那个记号,忙奔过去,用小手一刨,哈--她的宝贝正安安稳稳地还在睡大觉呢!你瞧,它睡得多香啊!女孩儿轻轻抱起它,兴奋的不得了。这是早上去学校的路上,菜地里的一位阿姨送给女孩儿,并帮她藏好的。女孩儿微笑着走向我,定睛一瞅,她怀里的宝贝,哦,原来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南瓜。女孩儿仰面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这柔柔的雨线,真象热锅里刚煮熟的米线啊!倘若不是抱着个胖南瓜,女孩儿还能把所有的米线也都带回家,你信吗?当女孩儿将痴迷的目光投进身边的河塘,她真的醉了:霏霏的小雨亮如蚕丝,密密地从高空摇曳飘下,水晶般剔莹,是绢还是纱?折折叠叠放在了河塘里,一层,两层,三层……哎,怎么眨眼间都看不见了,是谁给拿走啦?女孩儿缓缓地走着,走着,她早忘了妈妈时常告诫的话:千万别让雨淋湿了,否则头上会长虱子,还要生病的。透过女孩儿那双写满了稚气的小脸,我不难知道此景中的她正遐想着什么。或许是女孩儿对这小雨用情太专注了,惹得一向乖巧的小路心里泛起了酸酸的不平,它把嘴一撅,胸一挺,冷不丁就让女孩儿打了个趔趄,鞋子一滑,女孩儿重重地摔趴在了泥水里,再瞅瞅她怀里抱着的那个胖南瓜,除了弄脏表皮以外,未伤毫发,尽管她跌的膝盖很痛,两臂发麻。没等我赶过去,女孩儿咬了咬唇,一下子从满是雨水的地上爬了起来,周围好静呀!可是当她低头看到白白的南瓜变成了大花脸,干净的衣裤也全给沾上了泥巴,哇--,女孩儿她哭了。丝雨听见女孩儿的哭声,慌忙赶来安抚她:莫哭,莫哭,我来帮你洗,我来给你涮。一串串的泪珠伴着小雨淅沥沥,女孩儿抱着她怀里的南瓜,踩趟着泥路磕磕绊绊地到了家门口,让正准备去接她的母亲吃惊非小,还以为女孩儿遭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不然怎会如此的哭哭啼啼呢?要知道,女孩儿每天放学可都是快乐的跟只小鸟儿似的,蹦蹦跳跳的回来啊!又有谁能想得到,女孩儿眨眼间她就长大了成了我啊!
雨,依旧不紧不慢的下着,它所弹奏的出来的仍是那首成了名的心曲,旋律幽婉,绵绵如山涧的潺潺溪流。我俯身拾起被岁月吹落的思绪,无意中竟和两个十来岁的小孩儿在秋雨里邂逅。相同的衣着,亲呢的神态,一看就是姐妹俩。姐姐有些好面熟,想了半天,噢,是那个多年前抱着小南瓜在雨中哭过的小女孩儿。她们这是去上学,妹妹刚念一年级,姐姐她已读书三载了。妹妹斜背着个军绿色的小挎包,上面用黄漆写着几个耀目的大字:毛主席万岁!它是妈妈当年做宣传员时装语录本用的。等到了姐姐那儿,里面所盛放的和妹妹现在的一模一样:也是两个练习本,几支铅笔头。姐姐牵着妹妹的小手,欢快地撵着雨,大而厚实的草帽在她们的头顶上不停地雀跃着,雀跃着……看着姐姐给小雨仔细地梳理凌乱的长发,旁边的妹妹也扬起了胳膊紧够它,竟忘了自己的衣袖都淋湿了。尔时的雨见状更高兴了,它左一盘子珍珠,右一篓子玉豆,噼--哩--啪--啦--毫不吝啬地赏赐给了姐妹俩。再瞧那顶厚大的草帽,不知咋的就漏进了雨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浑身只感凉透气了!还是妈妈会想法,她去商店里买来长长的一截双层塑料布,比量着姐姐和妹妹的个儿子,剪成了两半儿,每半儿的一端用胶布内外死死地粘牢,这不明明就是个大口袋吗?等妈妈豁开了它的一侧,那银光闪闪的行头在风雨里绽放的既漂亮又潇洒。很想跟随着姐妹俩一道去学校,再看看那可敬的班主任,还有那多久违的同学与玩伴们,无奈这步履匆遽的时间它不允许啊!
又是谁在我的单车前面拢起了袅袅的轻烟?弥散着,弥散着,雾茫茫的一片。影影绰绰的有朵云彩从天际的那边款款的迎向我走来,近了,近了,是把撑开的伞,白条格的尼龙绸面,水红色,透明的自动手柄,崭新的。看那人,似是在哪里见过,可立时却记想不起,她叫什么了?我端详着她,她也望了望我,彼此一愣神,认出来啦,十多年前的那个和妹妹一同戏雨的小女孩儿,今天的她,真的已经长大了!也许她是带着沉沉的失意走出的校门吧,要不她的眉宇间因何这样的紧蹙而不开心呢?只有伞儿最能理解她此刻不平的心境,在这无奈的秋雨中,默默地为她擎着一方能栖身的天地,陪她涉过了太多的沼泽与泥洼。她本是很喜爱这雨的,但这天,她独独对那把伞心存着感激啊!告别难忘的雨季后,她就将这把仅用了一次的伞珍藏了起来。单位远在城郊,一件淡蓝色的雨披转眼便伴她走过了数载的萧风和瑟雨!而那把水红色的雨伞呢,她还时时地记挂着它,并相信定有那么一天,会重新再将它撑起来的!
晚上,做了个梦,我和这女孩竟然是一家,不信,你可以去问问那窗外的小雨,所有的雨中掠景全是它亲睹到,并讲述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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