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树酸果没人摘

一树树酸果没人摘

坐雨安居散文2026-03-07 07:43:55
年节一过,地气动了,冰雪开始融化。太阳一出,漫山遍野的潮气开始剥离人们厚重的衣衫。紧接着,几场春雨浇过来,漫山遍野便都是一片生命的迹象。迎春花开了,杏花开了,桃花开了,不久,反应最迟钝的酸梨花也开了,
年节一过,地气动了,冰雪开始融化。
太阳一出,漫山遍野的潮气开始剥离人们厚重的衣衫。紧接着,几场春雨浇过来,漫山遍野便都是一片生命的迹象。
迎春花开了,杏花开了,桃花开了,不久,反应最迟钝的酸梨花也开了,于是乎山野到处一派花的景象。
这可是我们最开心的日子。那一树树的各色花,象征着一树树的各种果。花落了,小果子就会毛毛躁躁探出头来。而这一探,就探出了我们的许多希望,探出了我们长满希望的很多等待。
山乡落后,憨厚诚实的山民们只知道在耕熟的土地里撒种插秧,只知道在自家房前屋后的小圈圈里种这养那,所以忙碌的身影过处,还仅仅是些用以拒绝饥饿的简单作物。对于瓜果一类的东西,都好像没有意识没有能力去操作。大人们不馋,也顾不了这些,最在乎的就是我们这些毛头小孩。贫穷的日子里基本没有果子可吃。一切都是野生的,树枝上挂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就喜欢什么。沟沟坎坎上,野草树丛里,红的,黄的,白的,看见就吃,看不见就寻着吃。好在那时候农药少,野味自给自足自生自灭,一般不会给身体带来多大伤害。
有一种叫“梅子”的小野果,树身低低地,几乎贴地长着。熟透以后红黄红黄,吃起来也着实有一种香味。但在还没有熟好的时候,却被有刺的叶子包裹着,摘起来一不小心就扎手。而那种刺好像是倒钩,只要被挂住,手指生疼生疼。为了解馋,我们照样不怕疼,照样想办法去找去摘。有时候那小小的手上,就硬是被扎得到处都是小刺。还有一种小果子叫“面梨”,颗粒小小的,据说可以用来磨面,用它磨的熟面跟蜜一样香跟蜜一样好吃。虽然我们一直没吃过,但听大人这样说了,我们就对它怀有了好感,一看它有了红的颜色,我们就开始瞄准它。可它的果子长得好牢,要把它从树枝上摘下来,得费很多的力气。而且那树枝都很细,动不动就会连人带树枝掉下地来。好在那时候我们都练就了一身好皮肉,随意划一两道小口子根本不会觉得疼,更不会大喊大叫。
当然,这些果子都不多,季节性也很强。要说山乡最朴实的果子,还就是那到处可见的酸梨了。
酸梨有夏熟秋熟两种。但花都是白的。夏熟的在麦子黄了的时候就可以吃。虽然果身不大,但酸酸的,咬到嘴里很解渴。我们家地边上有一棵,大家都叫它“麦梨”,是说跟麦子一块成熟。别看就那一树,可是我家的宝。看着那白白的样子,谁都想吃。于是我们就拿来理人情,拿来交朋友,拿来走关系。六月天,正是大家又渴又闷的季节,一口酸果水汁,经常会给人平增许多精神和力气。爸爸妈妈嫌麻烦不去打理,我们姊妹就拿了来给自己的好朋友吃,给和自己一起玩的伙伴们吃,给自己愿意给的人给。一树酸果,从一开始的凑合着能吃,到最后的一个不剩,印证着我们家的“富有”,见证了我们姊妹的人缘关系。那时候,虽然当时到处都是酸梨树酸梨果,但那经不住大家一拥而上的,经不住大家你争我抢。没有别的水果,可怜怜就那么些,人们自然视之如宝并趋之若狂了。
光阴缓缓地走过,三十年还是如昨天。老一辈的酸梨树终于被人锯成了木板或劈成了柴火。小一辈的酸梨树上仍然子承父业挂满了红红的酸果。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人们好像并不那样贪嘴了。无论是“梅子”还是“面梨”,无论的“麦梨”还是“野杏”,大家好像都不稀罕。也难怪,村里的十字路口上,整天摆满了一框框的西红柿、香蕉、葡萄、苹果和鸭梨。比起秀色可餐的这些,那一树树的酸果真的不再有多大的吸引力。孩子们这样说,我们也不得不这样想。
但那一树树的酸果却在记忆力仍然红红地挂着,虽然不再有人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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