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书记

购书记

碧霞元君祠散文2025-04-03 14:33:26
准确说我大量购书阶段是在当兵后开始的,因为从那时自己才由无产阶级变成了小资产阶级。学生时代就酷爱读书,但苦于当时没有更多钱,我更多时只能在书店里或书摊边蹭书看,有时书看的很投入都忘了看营业员的白眼。记
准确说我大量购书阶段是在当兵后开始的,因为从那时自己才由无产阶级变成了小资产阶级。
学生时代就酷爱读书,但苦于当时没有更多钱,我更多时只能在书店里或书摊边蹭书看,有时书看的很投入都忘了看营业员的白眼。记得那时为了买一本盗版的《平凡的世界》都积攒了好几天的早餐钱。后来找到县图书馆,一年只要五块钱的工本费,我就像落在粮食堆上的鸡,大肆填充,尽情享受阅读的快感。高中那两年我囫囵吞枣似的看了有一百多本古今中外的名著,不管懂亦不懂,只是不断地看。看得心醉神迷,看得极度偏科。所以数理化全线崩溃,所以我没有信心去考大学,所以我把自己发配到遥远的边疆。福兮?祸兮?自己的选择自己的路,已没有了回头的可能。
到部队后每月能领到一些津贴,拿在手里感觉很是良好,心头就萌发着强烈的买书欲望。分到连队后一个月可以请一到两次假去拉萨。我兜里揣着几十或一百多大洋,两手空空走在拉萨的大街小巷,左看右瞧找书店,要是这座城市没有卖书的我想我出来真的不知道干什么。在新华书店的柜架上仔细搜寻慢慢查看,遇有感兴趣的拿起,一般先看定价。很多书的价位将我津贴衬托得异常寒酸。那时在正规书店买得还是少,印象中北京燕山出版社的书买了一些,主要是价钱还能承受,《白鲸》、《呼啸山庄》、《简爱》等,另外还买了些上海古籍出版社的口袋书,唐诗宋词、《老残游记》、《镜花缘》等等。
两千年前后布达拉宫广场周边还可以允许私人摆摊,广场东面人工湖侧古树下有一条街道店铺林立人声鼎沸,只是后来为了保持布宫的庄严和整洁所有店铺都已迁移取缔。当时在广场周围就有不少卖旧书的,西侧药王山脚下有一摊位,摊主是一老人,姓高,身材瘦高,年龄约七十岁,鹤发童颜,精神矍铄,嗓门洪亮,戴一系绳老花镜。据他说是原十八军的,籍贯也在山东,进藏后一直在拉萨工作,退休了没事卖书消遣。他的书摊不大,但都是老版的文学书和《十月》、《当代》等一些过期文学杂志,人和书都显得古色古香。如时间允许,我经常和他海侃胡聊,老人很健谈,常说十八军进藏的艰险历程和开山筑路的故事,那浓重的山东口音把我带到了一个激情燃烧的时代。要到归队时间了,我把期间挑好的书放在老人跟前,他眯着眼睛一本一本捏摸后说出一个价钱。我绝不讨价还价,因为我自己都对他象征性的收费觉得不好意思了。
广场东边还有一对夫妇常年卖旧书,他们经常到一些政府单位收购书,所以我买的一些书扉页上经常盖着“拉萨市财务局图书室”“自治区教育厅图书室”等一些公章。印象深刻的是花了八块钱淘到一套阿.托尔斯泰《苦难的历程》,厚厚三大本,七十年代人文版,还是繁体字的。故事挺好,只是很多字要蒙。
义务兵期间买的大部分都是旧书,主要是经济能力所限。领工资后慢慢买的都是全新正版的了,这并不是说我多富有,而是整个拉萨从两千年后卖旧书的几乎全消失了。也不知怎么回事,布宫周围没了,宗角禄康公园东边连在一块的几家书摊好像一夜间也突然蒸发。现在只有流窜在巷道街角的三轮车的游击军,但他们已不是纯粹的旧书摊,卖的是清一色盗版的玄幻武侠书,还有大量庸俗的地摊杂志。据说,卖那些书至少赚一半。
2001年不知怎么突然对莎士比亚特别感兴趣,在宇拓路新华书店流连数道犹豫几番,终于痛下决心花了380块大洋买下一套《莎士比亚全集》,用了一年半的时间才通读了一遍。现在那书还在,只是恐怕再无精力和时间去读完。如今,唯一能让我痴迷久读不厌的书大概只剩《平凡的世界》、莫言的小说和贾平凹的散文了。
不知喜爱读书的人是否都有这么一个偏好:遇到书店或摆在路边的书摊总要下意识瞧两眼,或者稍停顿快速扫描有没有一见钟情的,那作为即使不买感觉上也是满足了心理的某种需求。我现在就中毒颇深,如同女人看衣服,如同孩童见玩具,到哪一座城市只要看到路边有卖书的就不由自主靠过去。跑格尔木时我们到购物中心买东西,战友们只要找不到我就知道我一定在图书超市,每每都硬把木头桩子似的我拽走。一群当兵的走在大街上,其他人都是大包小袋满载而归,而我除了手持几本书和杂志外,再无其他,倒显得悠闲自在。好像除了书我其他都不需要。
十多年来,前前后后到底花了多少钱买了多少书我也没做过统计,反正仅往家里就寄了很多包书,还有很多看完就扔的,战友借了传丢的,还有摞起来至少有几米高的杂志。粗略算一下,可能要花去过两万了。谁说现在买书不是一笔花销?但一想,人一生做什么喜欢的事能不花钱呢?何况我看故我知,我思故我在。
能在夜深人静时有一方寸之地,凑在柔和的灯光下,嗅着淡淡的书香,慢慢走进书中与大师对话与历史交流,不求文字能带来财富,只愿文学能滋润心灵。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2011年10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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