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十九岁
远处,繁星点点。
近处,青瓦石墙。
身旁,红漆窄门。
外有树影婆娑,内有灯火暖暖。对面的墙上,是我颀长的身影,细而柔弱。我能看到我用飘飘衣袂包裹起来的缱绻世界。那是我最隐秘的一方土地,上是苍天白云,下有丛生杂草。
北方的九月已是初秋,凉凉细雨,飒飒秋风,绵延不绝。突然间想去看风看雨。田间无人,于是风钻进我的紫色长裙白色衬衫,推搡着,捶打着,放肆又娇嗔。雨是半透明的丝线,漫天遍野,彼此缠绕,相互包围,温柔体贴。天空没有蓝色没有云。高树和矮草都沉浸在细雨的滋润里,生机勃勃,悠然惬意。矮草里有一枝枝的野菊,全都擎着一朵朵黄色的小花,如同一把把小伞,随风而摇,遇雨而润。还有,还有无边无际的深绿色的庄稼,空气中有青草的气息。
我没有了我的世界,在这里我是敞开的,毫无保留的,无所顾忌的。我甚至认为生命的存在是有意义的。颓丧、低落、无助、混乱这些灰色的情绪蓦然消失,我有了对生活的渴望。只是瞬间,所谓的美好、安宁、明亮都在我的眼前弥漫。我奔跑在田野里,甚至想大唱大叫……
灯火阑珊时,我立在窄门旁,看我采回的一束黄色野菊,热烈明朗。墙外的杨树叶子哗哗做响,我仍然是我的世界里顾影自怜的君王。
那一年,十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