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清明,今又清明。
因为母亲的逝去,清明节于我,再也不是一个普通的日子。它让我对母亲的思念犹为强烈,宛如这纷纷的小雨滴落在心上,激起朵朵记忆的水花。睡梦里,常常有个熟悉温暖的身影掠过,那是对母亲刻骨铭心的记忆。半夜醒来,母亲的音容笑貌犹在脑海,母亲的温言细语仍在耳边,而我,已经是泪流满面,我情愿这样的梦更长久一些,让我能在梦里再一次感受到母亲温暖的关怀。
不知不觉,母亲已经离去快两年,原以为时光的流逝,能冲淡记忆中痛苦的往事,而清明节的临近,让周围的空气开始变的凝重起来,心情也受到季节的感染,一阵阵地紧缩,那些沉寂于心底的往事,一点一点浮现在脑海,怀念和伤感,悄然进入思绪,我如何能忘记与生命里至亲的人生离死别的记忆,又如何能忘记母亲生前的一点一滴呢?
从去年清明至今,离开家乡的小山村又一年了,常常在想,长眠在那里的母亲是否安然?母亲坟头是否长满了青草?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去看看,在她坟前诉说对她的思念,亲手去为她理一理坟头上的乱草,为她挂上zhe风挡雨的白幡,尽一尽做女儿的孝心。
顶着毛毛细雨回到这个别了一年的山村,这里青山依旧,小路依旧,老屋依旧,慈母却不在。踏着泥泞的山路,来到熟悉的后山。这里翠竹青青,杜鹃花开似火,母亲的坟就座落在这翠竹与杜鹃相互掩映的山坡上。
来到母亲的坟前,想起两年前的那个秋天,母亲撒手西去,长眠于在这个寂寥而又凄清的山坡,只有低落的松树和翠绿的竹林为伴,心便不由自主往下沉。受尽病痛折磨的可怜的母亲,带着一颗疲惫的心,带着对儿女的万般不舍,对亲人的无限依恋,永远地闭上眼睛。记得母亲出殡那天,天气特别阴冷,瑟瑟的秋风夹带着阵阵呜咽,原来老天在哀伤。巨大的悲痛席卷着我的心,我一路被人搀扶着跌跌撞撞跟在灵棺的后面,泪眼模糊中,我看到人们将母亲的棺木放入坟坑中,我不顾一切的扑过去:“妈……”那一刻,我绝望了,我几乎要晕厥过去,被人们生生地拉住,朦胧中我看到人们举起铁锹,将黄土填入坟中……就这样,我生命中最亲的人,最疼爱我的人,我善良的母亲,我可怜的母亲就这样从此与我们阴阳相隔了。
我呆立在母亲的坟前,我看到坟上黄土已经泛起青苔,高高低低长出了蒿草。一遍又一遍想象着孤独的躺在这泥土下面的母亲,心突然象被什么扯了一下,泪水开始在眼角汹涌。如今,母亲的身躯已与脚下这片泥土融为一体了吧?我轻轻的折下一根蒿草,纤茎中涌出的鲜嫩汁液,仿佛那是母亲流淌的血液。低头,轻轻地嗅着,蒿草摇曳的风中,分明有着母亲挥之不去的气息。母亲的灵魂是不是依然萦绕在家乡这片山水之上呢?她知道我们来看她了吗?
母亲在临终前,始终念着家乡着这片山水,她知道自己时日已不多,一直想着回来看上最后一眼,看看这块她生活了几十年的土地,还有这里的邻里乡亲,要和他们作最后的告别。我们满足她的心愿,在她生命最后的日子,把她送回了故土,她最终在自己的老屋里,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我们芟除了四周的野草杂树,把母亲坟上的蒿草仔细清理了一遍,在母亲坟头添了一棒黄土,点上香烛,挂了白幡,依次祭拜。一阵风儿吹过,烛火闪烁,香烟袅袅,透过四周花影摇曳的红杜鹃,我似乎看到母亲欣慰的微笑。我在心里默默地祁祷,愿母亲在天堂一切安好!
走过的岁月,总有亲人会离去,或早或晚,生命终究是一场要散的宴席,生命不可逆转,人死不能复生,亲情的确是无法割舍,但父母不可能陪伴我们一生一世。彻悟之后,多少有些释然。
清明节作为一种怀念和祭祀亲人的方式,来表达我们的孝道和对已故亲人的思念之情,其实对父母最好的祭祀,不在于其形式,而在心中,心中的怀念是无限的,珍惜生命中的每一天,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