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逸出生在秋天。那是一个清凉的中午,风轻轻吹着道路两旁的梧桐树,不时有黄色的叶子像蝴蝶般飘落,温暖的阳光洒下来,行人身上一片斑驳。我忐忑地躺在手术室里,半梦半醒,突然就听见一阵稚嫩又响亮的哭声。
看着这个刚出生的粉红色小人儿,我有些手忙脚乱,轻轻抱起她,像抱着一个美丽的神话。刚出生的小逸最初一段日子里总是睡觉,除了吃奶,连大小便都是在睡梦中进行。她似乎很疲惫,像为了来到我们身边,走了很长很长的路一样。
小逸开始认人了。除了爸爸妈妈,她不让任何一个人抱。陌生人要抱,或想逗她玩一下,她就把头埋在我们怀里,小嘴嗯嗯的拒绝,小脚乱蹬。就算在怀里睡着了,她的小手还紧紧揪着大人的衣服,这种无声的依赖,足以使钢铁般坚硬的心都能变成绕指柔,甚至软化成泥。
小逸会坐了。把她放在地上,面前有很多颜色鲜艳的玩具,她会拿起来咬咬这个,捏捏那个。这个软得像蛋糕,那个小鸭子捏一下会嘎嘎叫,小逸就自个儿格格笑起来。笑声清明透澈,无端让人的眼前浮现一方净土,一片绝世桃源。世界上最干净无垢的所在,一定就在小孩子的心里。
小逸会走路了。她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好奇。一会儿爬上桌子拿起触手可及的纸张笔墨,水杯玩具,看看,扔下。一会儿打开抽屉,像是在寻找什么珍宝,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扔在地上。用不了几分钟,家里便是一片狼藉。但小人家似乎乐此不倦,收拾100次,她就要101次的去捣乱,你怎么样也无法阻止,她探索世界的决心。在公园看见美丽的花,她想要摘,说了不听,这时拿出杀手锏:再不听话,警察叔叔要来把你带走。无论她怎么不依,听了这句话,马上就能停下摧花之小手,精灵的小眼睛警觉地左看右看,然后左摇右摆的走向另一个方向,她发现了更好玩的地方。
小逸三岁多了。会说很多话,也有自己独特的思想。她喜欢穿上大人的鞋子,吧嗒吧嗒的拖着走路。她说,为什么穿上大鞋子不能马上长大呢?灰姑娘穿上水晶鞋就变成了公主。晚饭后出去散步,月亮高高挂在天上。我们走,它也走,小逸说,月亮跟我们散步去了。回到家门口,她总是要看看天空,放心了似的自言自语,嗯,月亮也跟着我们回来了,没有走丢。看见蝴蝶,她会说,蝴蝶的翅膀真漂亮,它家里一定有很多彩笔。防止牙齿被蛀,控制她吃糖的数量,她小人家苦恼的说,小蜜蜂最幸福了,天天有糖吃。我常常惊讶这个小小人儿怎么会说出这么优美灵性的话,她的想象如鸟语,如清风,表达得如此贴切恰当。
孩子从有意识地用手拿东西到学会走路,是身体上的独立;当他尝试着观察,探索,说话,是思想和精神上的学步。现在,我的女儿小逸,在我面前慢慢长大,像一棵草芽儿,一颗露珠儿,在天空下闪出属于她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