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最佩服的人莫过于徐霞客及郦道元。四处游历,不畏艰险,又颇有著述。刚出校门的时候,也曾挤过十几个小时的长途火车,住几十块钱的旅馆,去爬一座山,或者去一个神往的地方。而如今,每日呆在钢筋水泥混凝土的建筑物里,偶尔也会想起春风里花草的清香,山水间青葱的绿色,却不复有年轻时对出游期待而兴奋的心情。
这个五一,经不住游说,与家人朋友一起去浙江新昌玩。
早上九点从苏州出发,本来预计十二点多至新昌吃午饭。高速上堵了一会,到县城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来到一家名为紫竹林的餐馆午餐。环境比较拥挤,不过味道还可以,价钱也不贵。饭毕,将行李放到预订好的石城酒店,匆匆向沃州湖风景区进发。此时已是下午三四点中了,景区内游人不是很多。坐在游船上,看满目青山绿水,一路的风尘劳顿消散殆尽。
沃州湖南为天姥山,“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渡镜湖月。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李白的诗句,使得这秀美的山水中渗透出人文的内涵。沃州湖北为沃州山,道教福地,也是历来名士徜徉之处,古代山水诗发源地之一。从游船上下来,我们登山参观了真君殿。殿内供奉的竟然是抗金名将宗泽。中殿后有六十四子殿、财神殿、千佛殿、夫人殿。夫人殿前院子内一颗树上挂着“射雕英雄传拍摄处”的牌子。天色渐晚,真君殿内游人稀少,颇有几分避世禅院的清幽。
五点多的时候,当地的朋友赶来接应。嬉闹着穿过横跨湖面的索桥,参观了一下这里的大坝。但凡去过三峡的,再看这里的大坝,都不会觉得有何稀罕。只是长江的水太浑浊了,而这里的水很清澈,所以别有一种奇丽的风味。天色已晚,朋友开车带我们走了一段盘山公路,来到山里的一家特色餐馆用晚膳。餐馆比起城里的饭店自然简陋多了。但还算宽敞明亮,顶上挂着吊扇,墙边上还装着水循环制冷装置,挺环保的。一排排圆台并列着,坐在那里一眼望去,便是暮色中的湖光山色,仿佛身在画中一般。吃饭的时候,突然下起阵雨来。白天的时候,太阳那么晒,现在居然有豆大的雨点哗啦啦落下来,山里的气候还真是变化多端。晚餐质朴新鲜,有刚从水里捕来的鱼,有山里人家散养的鸡,有当地人爱吃的葱油鸡蛋卷饼。吃完饭,雨也停了,山里的空气似乎更清新了。虽然山路滑湿,朋友的车技也不是盖的,谈笑间,就把我们送达了下榻的酒店,并极力怂恿我们去逛一下附近的步行街。我已经很累了,但经不住同行美女的极力怂恿,便勉强支撑着去逛街。
此时是夜里十点多钟,步行街上行人稀稀拉拉的。摆了很多琳琅满目的小摊,感觉像苏州的观前夜市,不过没那么繁华。周围的大小商铺有一半开着,卖一些服装鞋子之类的日用品。找不到卖土特产的店。无聊地转了一会,还是决定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我们出发去穿岩十九峰景区。这里素有“小桂林”的美称。据说兼具“桂林之秀,漓江之美,雁荡之奇”。一路上,朋友边开车边让我们数有几座山峰。疾驶的汽车、连绵不断的山峰、时而挡住视线的树木与房屋,还真是让人数也数不清。朋友煞有介事地告诉我们,这里本来有十九座山峰,后来有一座被济公和尚移到杭州去了,所以现在是十八座。我不由暗自腹诽,这大大小小的山峰,看你怎么数了。你数十座也行,二十座也行,估计和桂林的九马画山一样,都是忽悠人的。不过管他到底是十九峰还是十八峰,风景可真的不错。我们在十九峰之背的千丈幽谷漫步,但见山色青翠,又有流水淙淙。溪涧里还能看到三三两两的野鸭与白鹅在嬉戏。山路两旁栽满了修长挺拔的竹子。昨夜的一场山雨,使得竹叶上缀满了水珠。孩童们恶作剧地摇起竹竿,落下一阵阵竹雨,溅得游人一身。典型的丹霞地貌,使得这里成了国家级的地质公园。赤壁丹崖,很有一种神秘的色彩。前面的导游在介绍,此处盛产硅化木。远古的森林在自然力量下被大量埋入地底,高压、低温、缺氧环境下浸泡于二氧化硅饱和溶液中,树木中的碳元素逐渐被二氧化硅交代,并保留树木的原始形态及构造特点,纳入围岩的微量元素,形成五彩斑斓的色泽,这就是硅化木。还挺长见识的。
出了景区,我们又向外婆坑村进发。这是一个比较偏远的山村。以前没修路的时候,山路泥泞,村子外面有很多坑坑洼洼的地方。据说这就是村名的由来。这里以前特穷,女孩都往外村嫁,很多村民都娶不起老婆。有一个头脑灵光的村支书,去更偏更穷的地方引进了一些少数民族女子与当地村民婚配,并搞了一些少数民族的特色旅游节目,使村子慢慢脱贫致富,远近闻名起来。“KAO,这不高级人贩子嘛。”有人发出不和谐的论调。疾驶了几十里山路,终于来到了这个昔日贫穷得无人肯光顾的村子。村口站着一个海宝,海宝边上的墙上挂着忆苦思甜的纪念碑,记载着村庄的历史。村子里的陈列馆放着一些各民族的民俗制品,介绍村庄发展的史料,和省市领导人来村庄探访的一些资料图片。据说下午这里还会有民俗表演,不过我们时间有限,赶不上了。午饭是在村里的星光老年之家吃的。说是老年之家,估计是村子里把房子租给私人开饭馆了,而且生意挺不错。五湖四海的游客一拨一拨的。几条毛茸茸的大狗也不怕生,也不乱吠,在桌子底下拱来拱去,等着游客扔骨头给它们。不知是不是跑得饿了,觉得这次的饭菜特别美味。澄黄的土鸡、毫不油腻的红烧肉、新鲜的小土豆、特色的玉米饼。还有一锅放满了三鲜芋饺的野生菌菇汤。这里的人好像吃饭都不喝汤,这汤是和大厨商量后特意加的,没想到这么好喝。吃完饭,在村子里随意逛了逛。村民们有的在洗衣服,有的在择菜,有的在做手工,给人一种不紧不慢、与世无争的感觉。一个村干部模样的老人热情地打开了一个散发着霉味的纪念馆给大家参观。正对门处放着一张木制的老式床,床板是竹片做的,看着不太牢靠。不知是不是以前人身量不高,床身挺短的。床下还放着把木制的夜壶。周围陈列着一些生活用品,锅碗瓢盆,筐子篮子,舂米用的、打糕用的,应有尽有。每一样器具上面都用白纸黑字的小卡片写着名称。有一张八仙桌上还放着木鱼和小香炉。整个陈列馆给人一种张艺谋电影里的年代久远的乡土气。我们和那个老人打趣到,“这些可都是古董啊!”老人乐呵呵的频频点头,“是啊,古董,古董。”
离开了这个融进了商业气息的淳朴山村,当地的朋友送我们回县城。朋友真得挺有意思,一路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