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中专毕业的我回到县城不好找工作,我对母亲说去我读书的西安找份工作吧,一是为了完成我在西安参加的自学考试;二是这座城市浓郁的文化气息恰巧适合了我一个痴爱文字的写作者。
母亲担心地问我能找到工作吗?我说我的同学就有在西安打工的,人家能找到我也能找到。走的时候,母亲在村口把我嘱咐了又嘱咐:真找不到工作再回来想办法,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要有上进心,常给家里打电话,等等。
文凭低,又没有工作经验,我找工作还真不顺利。大约一个月后,我才找到了一个做销售的工作。在这期间,母亲总是打电话询问我的情况。为不让母亲担心,我总是说还好。母亲也总是不忘再三嘱咐我要好好工作,别把自学考试丢下了,要照顾好自己。
那年临近春节,我回到了家。母亲问我在西安过得怎么样。我说还行吧,好好“混”呗。我告诉母亲,再有三门课程考试合格我就能拿到自学专科文凭。之后的几天,我发觉母亲没有我刚回到家时的高兴了,好像有什么心事压着母亲似的。
一天晚上,我刚坐到床上,母亲就走过来。我问母亲有事吗?母亲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让我看:
浪淘沙?求学//仗剑揖故园/气冲霄汉/鲁西南外天外天/一片朗空舞湛蓝/无悔无怨//历几多艰难/幻化云烟/燕雀鸿鹄为探看/梅开几度那又是/笑对苍颜。
这是我离开家乡去西安读书时写的一首词,我曾把它钉在了墙上。母亲说:“妈虽识字不多,但邻居们都说你写的这个很好,说你有志气。可是,妈这几天真为你担心。一个人如果“混”日子可要毁了自己的。你想想,妈养你长大成人就是让你来“混”日子的吗?“过”日子与“混”日子可有大的区别哩。人,每天都在“过”日子,一天一天的积累就成了长长的人生。“过”日子,要求人有上进心,向前看,向上走。“混”日子是不行的,玩世不恭怎么能走好人生路呢?你在外要是“混”日子,可伤透了妈的心呐。
此时,我才明白是我言语中的一个“混”字令母亲为我担忧了。我猛地拉住母亲的手说:“妈,我真的没有‘混’日子。您不用担心。我从小就是一个有上进心的孩子,您还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吗?”接着,我告诉母亲,公司在春节过后让我让做外埠销售主管,还讲述了我在工作和学习之余写作,在全国报刊还发表了几十篇文章。至此,母亲的脸上才露出了宽慰的笑容。“妈知道你爱写文章,可你知道吗,许多有名成家的人,不知道人家背后出了多少力,流了多少汗,滴了多少血。既然你爱写,就要好好地写,要好好地向上走。要有个做人的根本,不能胡写八写。你可不能‘混’,你一个‘混’字让妈的心好不安宁啊。”说完,母亲才如释重负地休息去了。
望着母亲步履蹒跚的背影,思悟着母亲的不安里包含着对我的沉重而又浓郁的爱,我的泪水盈满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