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味种地
一场雨之后,住在乡下的母亲打电话让我回家去种棉花。虽然我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但一直在外上学、上班,下地干活儿的次数并不多。记忆里比较深的有几次--
一次是拉耧,那时没有种小麦的机器,我家也没有牲口,本来要四五个人来拉耧的,但那次种小麦的时候,也是正好下场雨,家家都很珍惜雨后的墒情,一时找不到帮忙的人手。于是,父亲和我在前面拉耧,母亲在后面扶耧。父亲不时地用衣袖擦去脸上淌下的汗水,我也累得只喘气,到后来,每拉到地头都得歇一次。到天黑的时候,终于把地种完了,父亲用小推车把耧推回家,我拖着失去知觉的双腿回到家,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一次是掰玉米。我们钻进高高的玉米地里,先掰开包着玉米的玉米皮,撕成两半,再把玉米掰下来就近扔成一小堆一小堆的,然后把这一堆一堆的玉米装到袋子里,背到三轮车上。一天下来也是累得不成样子。
在农活里面,种棉花也算是比较轻松的了。
我回到家时,父母已经把棉花种到地里了,剩下的就是覆盖薄膜。母亲刚做过手术五个月,觉得恢复的差不多了,她生性要强恐落人后,不听我们的劝阻也来地里了。母亲负责拉薄膜,我和父亲一人一边用锹铲土把薄膜压住。盖土不能盖得太多也不能盖得太少,盖的土多了,就压住棉花籽了,影响棉花将来的发芽生长,盖得土少了,薄膜容易被风吹开。我忘了戴手套,手拿着铁锹抓得不牢,我就学着父亲的样子把唾沫吐到手上,两手一抹,果然好多了。一下一下地把土铲到薄膜的边上,这单调重复的动作所致的劳累让我忘却了俗世的纷争,让我忘记了自己,只剩一个念头:赶快把活儿干完。一天干下来,我手上起了两个大泡。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香,是所谓的深睡眠。
我曾经多次向父母说起让他们把地让给别人种,可是父母总是舍不得。“农民不种地做什么?”他们总是这样说。想起娇小病弱的母亲,清瘦驼背的父亲,我常常流下泪来,辛苦了大半辈子,我这个做女儿的却未让他们过上享福的日子,我感到一份重重的责任,为父母,也为自己。
论坛上的朋友说他们多次徒步或骑自行车到农村游玩,这是他们的时尚,我对家乡平淡无奇的风景也有着深沉的眷恋,烙在我心灵最深处的是农民种地的辛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劳动是他们每日的生活内容,土地是他们的命根子。